江浸月「不用谢。互相探讨。」

一来一回，围绕着剧本和角色，倒是聊了有一阵子。抛开最初那点生疏和尴尬，虞书欣在专业问题上展现出的认真和灵性，让江浸月稍微高看了她一眼。不是那种只会卖萌撒娇的花瓶，是有点想法的。

聊得差不多了，虞书欣似乎还意犹未尽，但又不好意思再占用江浸月太多时间，最后发来一条

虞书欣「谢谢江老师指点！受益匪浅！等进组了，我再当面请教！不打扰您啦~（小猫鞠躬.jpg）」

江浸月回了个「嗯，进组聊。」便结束了对话。

放下手机，奶茶已经喝了大半，冰化了一些，味道淡了点，但依旧清爽。她靠在沙发里，目光没什么焦点地落在窗外。

跟虞书欣聊剧本，让她不自觉地又想到了《千古玦尘》。这部剧算是播完了，数据……她其实没太仔细看。助理每天会把重要的数据报告放在她桌上，她只是大致扫过。开播时是有些争议，什么“剧情老套”、“特效塑料”之类的，但后来似乎口碑慢慢回升了，播放量、讨论度都还行，算是低开高走。

从行业角度看，这部剧算是再次巩固了仙侠剧的基本盘，虽然创新上乏善可陈，但稳扎稳打，该有的元素都有，制作也算精良，演员演技在线（她对自己那部分还是有点自信的），平台和世创都投入了重金宣传，回报也令人满意，赚得盆满钵满。作为投资方和主演之一，从利益角度，这项目是成功的。

但……

江浸月轻轻晃了晃手里的奶茶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就是觉得，没那么好。不是剧不好，而是……感觉不对。具体哪里不对，她也说不上来。可能是期待值太高？也可能是离开舞台太久，重新站在镜头前，那种全然投入、酣畅淋漓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找回来。她演得上古，自己看回放，技巧没问题，情绪也到位，可总觉得隔了一层什么。不像当年在舞台唱跳时，每一寸肌肉，每一次呼吸，都燃烧着最直接的生命力。

《千古玦尘》的成功，是商业上的成功，是数据的成功，但对她自己而言，似乎还差了点什么。一种……“就是它了”的那种笃定和满足感。

所以，星光大典的邀请函送来时，她只看了一眼，就放到了一边。

不去。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去。觉得没必要。剧播得还行，但还没到她需要亲自去站台、去领奖、去接受那些或真或假的祝贺的地步。她嫌麻烦，也嫌那种场合虚。一堆人戴着面具寒暄，说的都是漂亮话，心里想的不知道是什么。有那时间，不如想想下一个项目，或者……单纯躺着发呆。

她就是这么个懒人。能躺着绝不坐着，能省事绝不麻烦。重利，但也重“己”。不愿意委屈自己，去迎合那些不必要的场面。

正想着，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她瞥了一眼，是王俊凯。

点开。

王俊凯「在干嘛？」

江浸月看着那三个字，眼前仿佛能看见王俊凯发消息时的样子。大概是刚结束一段工作，靠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或者是在去赶下一个通告的车上，随手拿起手机，点开她的对话框，想了想，打了这三个字。可能删删改改好几次，最后还是只留下这最简单的问候。

江浸月「喝奶茶，发呆。」

王俊凯「抹茶？五分糖？」

江浸月眉梢微挑。他怎么知道？猜的？还是……记得？她以前好像确实跟他提过，喝抹茶类饮品喜欢五分糖，三分太苦，七分又腻。

她没问，只回

江浸月「嗯。」

王俊凯「少喝点冰的，你胃不好。」

江浸月「知道了，王妈妈，我胃太好了！我胃好得很！！！！。」

王俊凯「没大没小。」

隔着屏幕，江浸月似乎都能看到他有点无奈，又有点纵容的表情，可能还摇了摇头。他总是这样，在她面前，脾气好得不像话。好像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他都能包容。连生气都是温柔的。

王俊凯「星光大典，你去吗？」

江浸月「不去。懒得动。」

王俊凯「也好。那种场合，是挺累人的。」他顿了顿，又发来一条，「不过，《千古》成绩不错，庆功宴总得露个面吧？世创那边应该会办？」

江浸月「再看吧。可能露个脸就走。」

王俊凯「耍大牌啊？」

江浸月「我这是大牌小耍！」

王俊凯到时候，我去接你？

江浸月再说吧…

对话到这里，似乎就该结束了。但王俊凯没立刻下线，过了一会儿，又发来一张照片。是窗外，看角度应该是在某个高层的休息室或者酒店房间。天空是那种将暗未暗的深蓝色，远处有城市的灯火，近处窗玻璃上，映出一点他模糊的侧影轮廓。

没配文字。就一张照片。

江浸月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也抬起手机，对着自己手里还剩个底、挂着水珠的奶茶杯，和窗外同样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拍了一张，发了过去。

也没配文字。

那边几乎是秒回了一个“笑脸”的表情。

很简单的表情，但江浸月仿佛能看见他对着手机，轻轻笑了一下的样子。

她没再回，锁了屏，把手机扔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