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脸上时,露娜才迷迷糊糊地睡着。再次醒来时,身边的床铺已经空了,楼下传来赛拉斯蒂娅和玛莎聊天的声音。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昨晚那个身影的画面依旧清晰,像一张褪色的老照片,印在脑海里。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庭院里阳光明媚,几只麻雀在草地上啄食,昨夜的阴冷仿佛只是一场梦。
“醒了?”赛拉斯蒂娅端着一杯橙汁走进来,“玛莎做了蓝莓松饼,快下来吃。”
露娜接过橙汁,抿了一口,犹豫着要不要说昨晚的事。看到赛拉斯蒂娅轻松的笑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或许真的是自己太紧张了,毕竟玛莎也说了,总有人拿迈克尔的传说恶作剧。
下楼时,汤姆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报纸的头版标题用醒目的黑体字写着:“万圣节道具店遭窃,经典白色面具失踪”。
“又是这些年轻人,”汤姆叹气,指着报纸上的照片,“就是这种面具,和传说里迈克尔戴的一模一样。每年万圣节前后都要丢几个,不知道有什么意思。”
照片上的面具是最简单的款式,白色,没有任何表情,眼睛和嘴巴的位置挖着三个黑洞,看起来空洞而诡异。露娜的心跳漏了一拍,昨晚那个身影脸上的惨白,似乎就是这个样子。
“可能是想拍恐怖短片吧。”赛拉斯蒂娅不以为意地坐下,拿起一块松饼,“今天我们去镇上的博物馆看看?汤姆说那里有关于哈登菲尔德历史的展览。”
早餐时,玛莎说起了镇上的万圣节庆典:“下周就是万圣节了,镇上会有南瓜灯游行,还有玉米地迷宫,很热闹的。不过……”她压低声音,“迷宫最好别待到天黑,那里离迈克尔当年失踪的湖很近,老一辈的人都说,天黑后会有不好的东西出来。”
“玛莎,别吓着客人。”汤姆嗔怪道,却也没否认。
赛拉斯蒂娅和露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好奇。
上午的哈登菲尔德小镇充满了生活气息。主街上的商店大多挂着南瓜和蝙蝠装饰,孩子们穿着鬼怪服装在路边追逐打闹,一家咖啡店的门口摆着一个巨大的稻草人,手里举着“欢迎品尝南瓜拿铁”的牌子。
她们在一家古董店看到了许多关于迈克尔的周边——印有白色面具的T恤、仿造的匕首模型、甚至还有一本《迈克尔·迈尔斯传》,封面上是那个经典的面具形象。
“生意真好。”赛拉斯蒂娅拿起那本书翻了翻,“看来这个传说确实给小镇带来了不少收益。”
店主是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闻言笑了笑:“可不是嘛,每年万圣节前后,来这儿的游客至少多三成。不过啊,”他压低声音,“传说也不全是空穴来风。我爷爷当年是镇上的警察,他说十五年前迈克尔越狱那次,他亲眼看到那家伙中了三枪还能跑,速度快得像阵风。”
露娜的心沉了沉:“那他最后真的掉进湖里了?”
“谁知道呢。”店主耸耸肩,“湖底全是淤泥,捞了三天都没找到尸体。有人说他被水冲走了,有人说他根本就没死……”他指了指窗外的满月海报,“尤其是在这种时候,总有人说看到他在湖边晃悠。”
离开古董店,赛拉斯蒂娅看露娜脸色不太好,提议去公园坐坐。公园的长椅旁种着几棵枫树,枫叶已经开始变红,落在草地上像打翻的颜料盘。
“在想那个店主的话?”赛拉斯蒂娅递给她一瓶水。
露娜点点头:“你不觉得奇怪吗?一个几十年前的杀人犯,为什么会被传得神乎其神?还有昨晚……”她终于还是说了出来,“我在阳台上看到一个人,就站在庭院里,戴着白色的东西,和报纸上那个失窃的面具很像。”
赛拉斯蒂娅的表情严肃起来:“你确定看清楚了?”
“距离太远,看不太清,但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很诡异。”露娜回忆着,“而且他转身的时候,我感觉……他在看我。”
赛拉斯蒂娅沉默了片刻:“或许是偷面具的人在恶作剧?毕竟面具刚失窃,他可能想故意吓人。”
“可他给我的感觉不一样。”露娜摇摇头,“不是恶作剧的那种滑稽,而是……冰冷,像没有生命的石头。”
两人坐在长椅上,一时无话。公园里的孩子们笑着跑过,他们的笑声清脆,却衬得周围的空气更加安静。
下午回到民宿时,汤姆正在院子里修理篱笆,看到她们回来,笑着打招呼:“镇上的警长刚才来过,问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说那个偷面具的可能还在镇上。”
“没看到。”赛拉斯蒂娅回答,“不过我们会注意的。”
玛莎端来刚烤好的苹果派,忧心忡忡地说:“真希望别出事,上次迈克尔出来的时候,镇上死了好多人……”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妹妹就是在那次事件中失踪的,到现在都没找到。”
赛拉斯蒂娅和露娜都愣住了,没想到玛莎竟然与当年的血案有关。
“对不起,让你想起伤心事了。”赛拉斯蒂娅轻声说。
玛莎摇摇头,擦掉眼角的泪:“都过去了。只是每次看到满月,心里还是发怵。”
傍晚时分,天空渐渐暗了下来。赛拉斯蒂娅在房间里整理照片,露娜则下楼帮玛莎准备晚餐。厨房里弥漫着烤鸡的香味,玛莎一边切土豆,一边哼着古老的民谣。
“这首歌很好听。”露娜说。
“是我妹妹教我的,”玛莎笑了笑,“她说这是镇上的原住民传下来的,能赶走月光下的邪灵。”她顿了顿,“可惜啊,当年没护住她。”
露娜心里一动:“原住民?镇上还有相关的记载吗?”
“博物馆里有一些,”玛莎想了想,“好像说原住民认为,哈登菲尔德的月光能唤醒地下的邪灵,所以每到满月,他们都会戴上面具跳舞,希望能安抚那些邪灵。”
就在这时,客厅的电视突然响起了新闻播报的声音。汤姆调高了音量,新闻主播的声音带着严肃:“今日凌晨,镇外的玉米地发现一具男尸,死者为25岁的本地居民,死因疑似锐器刺伤。警方在现场发现了一枚不属于死者的指纹,目前正在调查中……”
玛莎手里的土豆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又是……又是玉米地……”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和十五年前一样……”
赛拉斯蒂娅从楼上下来,刚好听到新闻,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
汤姆关掉电视,叹了口气:“可能……可能迈克尔真的回来了。”
晚餐的气氛异常沉重,谁都没有说话。烤鸡的香味变得有些刺鼻,窗外的月光越来越亮,透过厨房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方形的光斑。
突然,院子里传来一声“哐当”声,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汤姆站起身:“我去看看。”
“别去!”玛莎拉住他,声音发抖,“让警长来……”
赛拉斯蒂娅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玛莎种的向日葵在月光下摇晃。她刚想放下窗帘,目光突然扫到篱笆边——那个高大的身影又出现了!
这一次,他离得更近了,脸上的白色面具在月光下清晰可见,三个黑洞洞的窟窿正对着厨房的方向。他手里似乎握着什么东西,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他在那里!”赛拉斯蒂娅低喊一声。
汤姆和露娜立刻凑到窗边,可当他们看向篱笆时,那个身影又消失了,只有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掉在地上,刀柄上沾着暗红色的污迹。
“那是……”汤姆的声音带着恐惧,“那是我放在工具房的匕首!”
赛拉斯蒂娅立刻掏出手机:“我报警!”
可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无信号”。镇上的信号塔在昨天的暴风雨中受损,至今还没修好。
“我去镇上找警长!”汤姆抓起外套就要往外跑。
“等等!”露娜拉住他,指着厨房的后门,“门……”
大家看向后门,原本关着的门不知何时敞开了一条缝,门缝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汤姆的脸色变得惨白,一步步后退。玛莎紧紧抓着赛拉斯蒂娅的手臂,身体抖得像筛糠。
“谁在外面?”赛拉斯蒂娅强作镇定,朝着门口喊道。
没有回应。
只有风吹过门缝的“呜呜”声,像某种野兽的低鸣。
赛拉斯蒂娅深吸一口气,捡起地上的土豆刀,一步步走向后门。露娜想拉住她,却被她用眼神制止了。
她的手握住门把,指尖冰凉。门外的月光亮得刺眼,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当她猛地拉开门时,门外空无一人。
只有门把手上,沾着一丝暗红色的痕迹,与地上那把匕首的污迹,一模一样。
露娜看着那丝血迹,突然想起昨晚那个站在月光下的身影,想起新闻里的死者,想起玛莎妹妹的失踪。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蔓延全身。
她知道,那个戴白色面具的人,不是恶作剧的年轻人,不是传说中的鬼魂。
他是真实存在的。
他就在这个小镇上,在月光的掩护下,注视着她们,像一头耐心的猎豹,等待着最佳的捕猎时机。
而那副白色的面具背后,藏着的,是来自地狱的凝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