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狰狞的伤疤,和希宇叙述时恐惧颤抖的模样,像烧红的烙铁,深深烙在了可可的心上。她明白,单纯的安慰和陪伴,或许能暂时驱散表面的恐惧,但无法根除那源自至亲背叛和暴力、早已深植于希宇灵魂深处的阴霾。只要那个男人还是他法律上的监护人,这片阴影就永远悬在头顶,随时可能再次笼罩下来。
必须让他彻底、永远地脱离那个恶魔。
这个念头一旦清晰,便化作了钢铁般的决心。
可可没有犹豫,她动用了自己作为喵警队员的权限和资源,迅速收集了所有证据:医院关于希宇高烧导致智力严重受损的诊断证明(间接证明了其父未尽到妥善照顾责任)、社区关于其父长期家暴、逼死妻子、虐待儿子的证言记录、以及那道触目惊心的刀疤的清晰照片和希宇在食堂叙述时的录音(虽然后者作为直接证据效力有待商榷,但足以佐证)。
她聘请了律师,直接向法院递交了起诉状,核心诉求明确:撤销韩父对韩希宇的监护权,并指定由她——可可,担任希宇的监护人。
消息很快传到了韩父那里。
第一次开庭前的调解环节,那个男人出现在了法院的调解室。他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廉价西装,试图维持一点可怜的体面,但眉宇间的戾气和浑浊的眼神却暴露无遗。他看到可可,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混杂着轻蔑和恼怒的神色。
“就是你?那个多管闲事的猫娘警察?”他嗤笑一声,声音粗嘎,“你要当那个傻子的监护人?笑话!你以为你是谁?”
调解员试图维持秩序,但韩父根本不理会,指着可可的鼻子骂骂咧咧:
“我告诉你,韩希宇是我儿子!老子打他骂他都是天经地义!轮不到你个外人来指手画脚!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啊?装什么好人!”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可可脸上:“那种废物傻子,除了我这个当爹的,谁还会要他?啊?还被人爱?我呸!天理都不容!你图什么?图他傻?图他以后拖累你一辈子?少TM在这里假惺惺!”
污言秽语像脏水一样泼来,调解室的空气都变得污浊。可可始终站得笔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翡翠色的猫眼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闹剧。
等他骂得差不多了,喘着粗气停下来,可可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冷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了对方污浊的气场:
“我图他什么,与你无关。”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目光锐利地直视着韩父那双因为酒精和暴戾而浑浊的眼睛:
“我图他善良,哪怕自己身处黑暗,还想给流浪的小刺猬一口吃的。”
“我图他干净,哪怕被你这样的人渣践踏,灵魂依旧纯粹。”
“我图他需要我。”
她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每一个字都像敲打在冰面上的石子,坚定而清晰:
“至于后悔?”
可可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冷酷的弧度。
“我可可做事,从来只问应不应该,不管后不后悔。”
“这个监护人,我当定了。法律会给出公正的裁决。”
说完,她不再看那个气急败坏、脸色铁青的男人一眼,转身对调解员微微颔首,便径直离开了调解室。背影挺拔,步伐坚定,那条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将她笼罩在一片光晕中。与调解室里那个阴暗暴躁的男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知道,这场官司或许不会太轻松,对方一定会垂死挣扎。
但她无所畏惧。
为了她的希宇,哪怕要与全世界为敌,她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