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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岁 · 初遇】**
东萌的疗愈花园里,常年弥漫着安神草药的淡香。六岁的常盏被家人送来时,瘦小得像个易碎的瓷娃娃,苍白的脸上只剩一双过分大的眼睛,盛满了对陌生环境的怯懦。她的驶卷使衰竭症来得又急又凶,连维持最基本的生命活动都显得吃力。
她被安置在靠窗的病床上,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其他孩子练习最基础的魔法光球,眼神里是纯粹的羡慕。
直到某天下午,隔壁病房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和物品落地的声响。接着,她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同样面色苍白、却带着一脸不服输劲头的小男孩探进头来,他眼角还挂着因剧烈咳嗽而溢出的生理性泪水,却努力扬起一个笑容。
“我叫欧趴。听说你也是……嗯,‘没电’了?”
他用了孩子们之间对驶卷使衰竭症的戏称,笨拙地想表达友好。
那是常盏第一次见到欧趴。两个被命运贴上同样标签的孩子,就这样成了“病友”。
**【八岁 · 依靠】**
病症的折磨是漫长的。夜里,驶卷使不稳定带来的心悸和冰冷时常袭来。八岁的常盏蜷缩在被子下偷偷掉眼泪时,会听到墙壁被轻轻敲响三下——那是欧趴和她约定的暗号。
然后,他会抱着自己的枕头,悄悄溜进她的房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阿盏,别怕,我陪着你。”他会用还带着奶气的声音,一本正经地讲从护士那里听来的、关于萌骑士的传奇故事,或者模仿严厉的魔法理论老师出糗的样子,直到把她逗笑,明明他也疼的厉害。
“欧趴,我们会死吗?”常盏曾小声问过。
欧趴沉默了一下,然后用力摇头。
“不会!书上说,史上最强的十之星陶格长老以前也生病,后来他变得可厉害了!我们也会好的!”
他的乐观像一束微弱却坚韧的光,照亮了常盏被病痛笼罩的童年。同样,当欧趴因治疗而情绪低落时,常盏会默默递上一张画满小太阳的画,或者把她那份甜甜的营养布丁留给他。他们是彼此在黑暗里,唯一能握到的、温暖的手。
**【十二岁 · 微光】**
十二岁,他们的病情进入相对平稳期,被允许进入东萌的初级学部学习理论。无法实践魔法的他们,成了理论课上最专注的学生。
常盏心细,擅长梳理复杂的魔法能量公式,总能把晦涩的知识点用清晰的图表画给欧趴看。而欧趴思维活跃,对魔法史和药材特性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常盏遇到记不住的内容,他总能及时提醒。
他们成了最默契的搭档,在知识的海洋里,暂时忘记了身体的桎梏。图书馆最角落的座位是他们的秘密基地,窗外是魔法植物园四季变幻的景色,窗内是两个少年头靠着头,低声讨论着关于夸克族、关于宇宙、关于未来的梦想。
“阿盏,等我好了,我一定要成为像陶格长老那样厉害的疗愈系魔法士,帮助所有生病的人。”欧趴的眼睛亮晶晶的。
“嗯,我相信你。”常盏笑着点头,“那我……就帮你管理药材好了,保证不让你用错一味药。”
那是苦涩岁月里,仅属于他们的、闪着光的约定。
**【十五岁 · 分离与誓言】**
十五岁那年,欧趴的驶卷使出现了惊人的活性迹象,甚至能偶尔凝聚出微弱的能量波动。东萌的导师们认为这是罕见的转机,经过慎重评估,决定将他转入萌学园,接受更系统的魔法引导和治疗。
分别来得突然。
在魔法传送亭前,常盏强忍着眼泪,把一本厚厚的、写满了魔法药材笔记的本子塞进欧趴手里。
“去了萌学园,要照顾好自己……按时吃药……”
欧趴看着她,眼眶也是红的。他摘下自己戴了多年、据说有安神效果的水晶挂坠,轻轻戴在常盏脖子上。
“阿盏,你也要好好的。等我我在萌学园找到治好我们的方法,就回来接你!你等着我!”
传送阵的光芒亮起,欧趴的身影逐渐模糊。常盏紧紧握着胸前的挂坠,终于忍不住泪水。那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混合着希望与坚定信念的复杂情绪。
他们从未将“喜欢”说出口,但那份在病痛中滋生、在相依为命里茁壮的情感,早已深入骨髓。他是她黯淡岁月里唯一的太阳,而她是他疲惫时最想回归的港湾。
此后的日子,常盏依旧留在东萌,她努力调理身体,更加刻苦地钻研魔法理论,仿佛这样就能离他更近一点。
而欧趴的来信,则成了支撑她度过每一个难熬日夜的精神支柱。信里,他写萌学园的新奇见闻,写新认识的朋友艾瑞克、谜亚星,写他对疗愈魔法的进步,字里行间,从未忘记那个“要治好她”的誓言。
他们在各自的轨道上,为了能再次并肩站立的那一天,努力地活着,努力地变好。他们的故事,始于病榻旁的微弱萤火,却燃烧着足以照亮彼此整个生命的璀璨光芒。
陶喜儿“那你为什么不转去萌学园啊?”
话落,只见常盏沉默了好久,久到陶喜儿差点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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