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奈的刀风骤然顿了顿，寒铁剑身在暮色里晃出一道冷光。
她听见了“雪夜”两个字，像颗小石子投进心湖，漾开细微的涟漪。
去年冬夜，黑主灰阎也是顶着漫天飞雪把冻僵的她抱回家的，那天的雪，和此刻玖兰枢眼底的清冷很像。
她收了雪刃，剑鞘磕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响，恰好打断了屋里的对话。
黑主灰阎探出头笑“练完啦？枢带了进口的草莓蛋糕，要不要尝尝？”
玖兰枢已经站起身，指尖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蛋糕，奶油沾在唇角却不显狼狈。
他看向雪奈沾着薄汗的额发，忽然开口“你的剑，比上次见时更稳了。”
黑主灰阎说过要别人对自己赞美的话，要及时给予回应。
所以很快就道“是你上次提起的呼吸方式起作用了，谢谢。”
“不客气。雪奈，真是一个好孩子。”玖兰枢看着她就好像是看到了优姬一样，莫名觉得有些亲近。
他抬手想摸一摸雪奈的头发，但雪奈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往后微倾，握着剑鞘的手悄然收紧，指节泛出一点淡白。
她不习惯陌生人的触碰，哪怕对方是黑主灰阎信任的人。
哪怕那目光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她读不懂的、近似温柔的亲近。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比平时更轻，却带着清晰的距离感，“我去把雪刃擦干净。”
说完便转身走向庭院角落的石桌，那里放着她常用的麂皮布。
玖兰枢的手停在半空，随即轻轻收回，指尖还残留着想触碰柔软发丝的错觉。
他看着雪奈低头擦剑的背影，银亮的剑身映出她紧绷的侧脸，忽然轻笑了一声。
这孩子的防备心很重，但格外的别扭却又透着几分可爱。
黑主灰阎在一旁看得清楚，赶紧打圆场“这丫头就是这样，练剑的时候比谁都勇，平时却怕生得很！
枢你别介意。”
“没事，有戒心是好事。”玖兰枢道。
黑主雪奈跑出来，冷风吹一吹就回神了。
她知道他没有恶意，只是还是有些不习惯被人触碰。
总觉得这样有点不礼貌，所以她觉得还是要送个礼物就当作道歉了。
她现在可没什么能力，那只能做个饼干吧。
黑主雪奈小心翼翼进去，他们还在交谈，看起来没有注意到她。
溜到厨房，撸起袖子开始做。
黑主灰阎说了，道歉就要有诚意。
那就把之前攒的印着小熊的花纸拿来包包，这可是她最喜欢的东西了。
所以诚意满满的。
烤箱发出轻微的嗡鸣，将黄油与面粉的甜香揉进暮色里。
黑主雪奈踮着脚盯着玻璃门内的饼干，指尖还沾着没擦干净的面粉，像落了层细雪。
她纠结了一下想着到底是做成刀的模样还是做成小熊。
最后还是做成小熊的样子了。
计时器“叮”地响起时，她戴好手套，才打开烤箱，拉出烤盘，看着点一个个可爱的小熊，露出笑容。
“你闻到什么香味没有？”玖兰枢道。
黑主灰阎动了动鼻子，“好像是有，香甜的。”
等饼干凉透，她找出那叠印着小熊的花纸，小心翼翼地将饼干摆成整齐的两排
手指捏着花纸边缘慢慢对折，连褶皱都要捋得平平整整。
没办法她还是有点洁癖和强迫症在。
玖兰枢站起来，黑主灰阎看着他“你去哪？”
“不介意的话我想去一个厕所。”
“去吧。”
咔嗒”，客厅的脚步声传来。
雪奈心脏猛地一跳，赶紧把包装好的饼干揣进怀里，转身想往庭院躲，却正好撞上玖兰枢的目光。
“躲什么？”玖兰枢明显感觉到了她怀里鼓鼓的，眉梢微挑，带着浅浅的笑意。
雪奈的耳尖瞬间发烫，手指攥着花纸的边角，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没、没躲。”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把怀里的饼干递过去，头埋得低低的，能看到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这个……给你。
算、算是道歉。”
玖兰枢低头看着她递来的饼干，花纸上的小熊印得格外可爱。
连饼干都是小熊的，玖兰枢笑了，女孩的喜好倒是纯粹的。
他拆开一角，拿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口，黄油的醇厚与糖的清甜在舌尖化开，比他之前吃的草莓蛋糕多了几分笨拙的暖意。
“很好吃。”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柔，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谢谢。”
“不，不客气。”雪奈松口气，他说了谢谢应该就不生气了吧。
她偷偷抬眼瞄了下玖兰枢，正好撞见他眼底未散的笑意，耳尖的热度又往脖子蔓延。
“我……我去给爸爸送一点。”雪奈说完就那转身拿了柜台上的跑出去了。
“这般笨拙，但是真诚得让人有些怜爱。”玖兰枢对她没有什么爱意，只是觉得是一个不讨厌而有趣的姑娘。
当然也是在评估，毕竟找到优姬之后她是要在这里生活的，要是小姑娘心眼不好，那他是不介意清除一下。
优姬是他唯一重要之人了，其他人都死了。
可现在看来小姑娘很好，优姬要是跟她在一块应该也会很很开朗的。
想起优姬，玖兰枢原本还带着笑意的唇角落了下来。
这么久了，他找了很多地方，但是还没有找到她。
优姬，你究竟在哪？
雪奈攥着几块小熊饼干，脚步轻快地穿过走廊，鼻尖还残留着黄油的甜香。
刚拐进客厅，就见黑主灰阎正坐在沙发上翻着文件。
她立刻凑过去，将油纸袋往他面前一递“爸爸，我做的饼干，你尝尝。”
黑主灰阎放下笔，捏起一块咬了大半，眼睛瞬间亮了“嗯！比上次的曲奇更酥，我们雪奈的手艺又进步了。”
他瞥见女儿耳尖还没褪尽的粉，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跟枢道歉啦？”
雪奈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油纸袋边缘“他说好吃……而且没生气。”
“好孩子，如果有一个妹妹要来，你乐意吗？”黑主灰阎看着雪乃，不错过她任何的表情。
黑主雪奈愣了一下，“我听到了一点，是你们都期待的那个吗？”
黑主灰阎起身，蹲下，跟她平视，“准确来说她是爸爸一个朋友的女儿，现在那个朋友出事了。”
黑主灰阎想说清楚，告诉雪奈，尊重她都想法。
“所以爸爸不可以不管，不过爸爸最重要最期待只有雪乃，保证不会厚此薄彼。”
黑主灰阎注意措辞试图安慰她，他怕伤害她的幼小都心。
因为雪乃不管多大，在他眼里都还是孩子，还是一个很少表达自己的孩子，令人心疼。
黑主雪奈不知道她来了之后会怎么样，但是黑主灰阎是带她回来，给了她家，对她很好的人。
“好啊，我会照顾好妹妹的。”黑主雪奈并没有犹豫，眼神很坚定。
“谢谢雪乃。”黑主灰阎给了她一个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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