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水年华》第7章 表白

日子像设计院窗外梧桐的叶子，不紧不慢地翻过新绿，转为浓荫。

杨暖暖依旧每日伏案绘着图纸，可思绪却总在不经意间飘远，落向那个她曾想过要介绍给旁人的身影。

赵阳还是那个赵阳，行事沉稳有度，待人周到妥帖，工作能力更是拔尖出众，院里的领导赏识他，身边的同事信赖他。

只是王雨说的“特别知道心疼人、照顾人，谁嫁给他都会享福……”，让杨暖暖心里的某个角落，悄悄漾开了柔软的涟漪。

她开始默默特别留意他。留意他与人交谈时温和专注的眼神，留意他走路时挺直却并不张扬的背影。

可越是心动，内向的她就越是无措和紧张，更加不知道该如何相处，只能笨拙地用冷淡，掩饰心底的波澜。

林兰那次来单位见到赵阳后，杨暖暖觉得赵阳该是喜欢林兰那样娇小漂亮的姑娘，于是更是刻意躲着他。

走廊里迎面碰上赵阳和同事并肩走来，她会笑着和同事寒暄几句，目光却刻意绕开赵阳，仿佛他只是空气。

生活总爱在不经意间投下巨石。妈妈骑车下班时被自行车带倒，右脚踝骨折住院，杨暖暖立刻请假陪妈妈。

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午后暖阳，母女俩闲聊家常，杨暖暖终于忍不住，红着脸小声说起自己喜欢赵阳的心事。

妈妈握着她的手笑了，轻轻拍着她的手背柔声说：“别急，现在你爸忙着照顾我，等妈出院了，就让你爸和他爸说说……”

这天王雨来电话，语气有点急：“暖暖，明天下午院里开全体大会，院长特别强调每个人都必须参加，不准请假……”

第二天下午，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当当。院长面色凝重地走上台，先是照例总结近期工作，气氛还算平和。

但很快，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惋惜：

“接下来，我要宣布一个消息，我们院一位非常优秀的年轻同志，即将离开我们院了，我感到非常遗憾……”

台下起了细微的骚动，大家面面相觑。

院长目光扫过台下，最终定格在某个方向，缓缓说道：“这位同志就是——赵阳。他已经正式提交辞呈，不久后将赴日本工作。”

“轰”的一声，杨暖暖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周围同事低声的议论，都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不清。

她下意识抬眼，望向斜前方赵阳的座位。他目视前方，侧脸线条紧绷，下颌角的肌肉微微牵动，像是在咬牙。

他真的要走？去日本？为什么这么突然？

会后，人群议论纷纷地散去。

下班路上，王雨带着新鲜热乎的八卦，对还有些恍惚的杨暖暖说：

“刚靳伟说，赵阳为了出国，和女朋友分手了，他女朋友听说他要走，难过得哭了三天三夜呢！”

杨暖暖木木的听……

“靳伟说他女朋友是市里某位领导的女儿。听说条件特别好，跟赵阳也挺般配的。”王雨继续聊八卦……

接下来的几天，杨暖暖不甘心，不舍得，还有一股破釜沉舟的冲动，在她心里疯狂滋长。

她酝酿了好几天，终于提笔给赵阳写了一封信，字字句句都藏着没说出口的喜欢和即将分别的不舍，也带着无奈的祝福……

下班路上，遇到赵阳，杨暖暖鼓足积攒了数日的勇气，将信递到他手中，声音细若蚊蚋：“你……回家再看。”

没过几天，两人在楼梯间不期而遇。赵阳叫住她，语气平静：“我只是个普通人，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杨暖暖木木的发懵，捉摸不透赵阳话里的意思，但想到他即将远赴日本，想到父辈的关系，这应该是委婉在拒绝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