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白芷,此刻正躺在冰冷刺骨的柏油路上,意识如风中残烛般摇曳欲熄。
而那个跪在她身侧、抱着她痛哭流涕、嘶吼着“对不起”的男人,是她早已离婚的前夫——江苏南。
他们之间,早无夫妻名分,只剩一纸冷硬的离婚协议。
好奇心真是害死猫。
她早将那个虚情假意的渣男一脚踹开,潇洒上岸,既未沦为短剧里撕心裂肺、遍体鳞伤的苦情女主,更从未动过一丝一毫报复的念头。
因为她太懂他:他们两个从小青梅竹马,她是他的白月光,他是她的初恋,可是再怎么相恋,结婚后,她还是变成了白米饭。
自己只要活得比他光鲜、过得比他从容、笑得比他自在,就是最凌厉、最无声、也最令他溃不成军的复仇。
闺蜜晚晚说得透亮:“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踢了烂泥,自有清风明月迎你入怀。”
她甚至曾笑着畅想:某夜踏进霓虹闪烁的夜店,点上七八个风格各异的男模——乖巧温软的小奶狗、野性张扬的小狼狗、成熟稳重的禁欲系……任她挑、随她选,快活似神仙,自在如飞鸟。
可偏偏,她鬼使神差地犯了一回蠢——非要亲眼看看那个被江苏南藏得密不透风、护得滴水不漏,连离婚都未曾露面的“朱砂痣”。
结果,命运给了她一记猝不及防的耳光,因为好奇而让自己的人生终止了。
鲜血在身下缓缓漫开,黏稠、温热,又迅速转凉,腥气混着尘土钻进鼻腔,令人作呕。
视线模糊晃动间,江苏南正紧紧搂着她,双目赤红如裂,泪水与冷汗交织,嘶哑的哭喊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那副深情到足以骗过全世界的模样,竟比从前任何一次示爱都更逼真、更汹涌、更令人心寒。
多可笑啊。
他用尽半生遮掩、誓死守护的“珍宝”,转身便成了推她坠入深渊的那只手;
他此刻倾泻而出的悲恸与悔恨,竟从未在她尚为妻子时,分给她半分半毫。
离婚那天,他签字时眼都不眨,语气淡漠如谈天气;而此刻,他却哭得像个被世界抛弃的孩子——可这癫狂的表演,不过是一场迟来的、廉价又虚伪的谢幕。
白芷想笑,喉头却猛地涌上一股浓腥,血沫堵住了唇舌,也堵住了所有未出口的嘲讽与遗憾。
她想起晚晚举着奶茶拍她肩膀的爽朗笑脸,想起手机备忘录里还没来得及预约的SPA、没来得及下单的海岛机票、没来得及兑现的“三十岁前环游南半球”的豪言……
好不值啊。
为一个早已腐朽的灵魂,为一点微不足道的好奇心,竟赔上了整段鲜活滚烫的人生。
早该听晚晚的——什么白月光、朱砂痣、替身文学,通通见鬼去吧!
好好爱自己,才是此生最庄严的使命,最不可辜负的诺言。
等等……不对?
她指尖微凉,魂魄轻飘,意识却异常清明——自己这会儿,怕是已经成了飘在半空的阿飘了吧?
难道真要像那些狗血短剧演的那样,化作孤魂野鬼,日日尾随渣男,看他忏悔、看他崩溃、看他一遍遍重演苦情戏码?
不不不!她嫌他恶心!膈应!倒胃口!
黑白无常呢?地府KPI考核是不是又垫底了?怎么还不来勾魂引路?!
她要投诉!实名举报!要求加急通道、VIP轮回资格、下辈子直接绑定桃花运+暴富Buff!
就在此时——远处骤然响起一阵尖锐刺耳的引擎呼啸,由远及近,撕裂长夜。
一道修长身影从疾驰而至的黑色轿车中跃下,大步奔来,风掀衣角,步伐坚定得仿佛穿越了所有错位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