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淋过的雨,会让伤口一直痛。”
广场中央巨大的圣诞树发着各色的光,似乎在昭示又一个圣诞节的到来。手机屏不知在何时落了雪花点,这场雪飞旋而下,无声无息地飘落。身着的米白色加厚棉服在光影的照耀下变换着各种颜色,但她的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似乎在她心中没有值得认真的事。她拢了拢围巾,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冷了些。
“晏萧,我们分手吧,”沈尽宵将手插进口袋,仰头看向对面拿着花的晏萧。
“给我个理由,”晏萧愣了一下,随即盯着沈尽宵,似乎想把她看透。手中的花也由捧着变成放在身侧,攥紧的手象征着他也不似表面那么平静,本就瘦骨嶙峋的手显得此刻的青筋更为明显。
“…”沉默,又是熟悉的沉默。晏萧知道沈尽宵又要骗他了。
“腻了,你值得更好的,”沈尽宵“满不在乎”的说道,但她向左瞥的眼神已经暴露了她。
“不看我,是因为又在骗我吗?”晏萧皱了皱眉,向前微微俯身,“看着我。”
“什么叫骗?”沈尽宵抬头直视他,“不相信的话,那随你怎么想了,”说罢,又低头用脚划动地上的雪。
晏萧看着她,沉默片刻。“是因为我得癌症了,不想照顾我这个将死之人了?”他微微一笑,沈尽宵的动作顿了一下,“小乖,直说就好了,我又不会怪你,”晏萧轻柔的摸了摸沈尽宵的头,但他的手好像没有什么温度,“那句话应该我说,你值得更好的,喏,你的花,祝你幸福。”晏萧将手中的花递给了沈尽宵。
沈尽宵抬眸,对上他那双温柔的眸子,还是如第一次见面那般温暖。沈尽宵接过他的花,在触碰的片刻似乎分不清谁的手更冷些。她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你今年的圣诞愿望是什么?”耳边似乎回想起每年圣诞节晏萧都会问她的问题,他说只要她告诉他,他就一定能替她实现。
思绪回笼,晏萧却已转身离去。沈尽宵看着晏萧的背影,直至他消失在人群中。雪花落在睫毛上,模糊了视线,也许早和泪水混在了一起。
沈尽宵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家,那个他们曾经一起生活过的地方。沙发上他没带走的外套似乎提醒着她,曾经他们也很幸福过。沈尽宵走向沙发,拿起他的外套盖在身上,似乎这样就可以留住他的体温和气味,可是…分手是她自己提的啊。
她闭上双眼,思绪又回到了他们在一起的日子。
1°
“我小名叫岁岁,你呢?”沈尽宵和晏萧坐在沙发上闲聊着。
“我啊,我叫年年啊,”晏萧笑着,一副不正经的样子。
“?骗人是小狗,”沈尽宵无奈,加重了后两个字,“小狗。”
晏萧坐了起来,“怎么就是小狗了,你怎么知道我不叫年年?”
“…那你为什么叫年年?”沈尽宵语塞,接着他的话。
“因为你叫岁岁,岁岁年年,年年在你身后,可以保护你啊,”晏萧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咦~你好油啊~”沈尽宵推了推他。
晏萧随即握住她的手,“油也只对你一个人油,”说着对她做了个飞吻。
沈尽宵尴尬的笑笑,晏萧也不恼,撑着胳膊,侧着身子斜靠在沙发上,“那你为什么叫岁岁?”
沈尽宵抿唇思索,得出了一个结果,“可能是…我爸妈希望我岁岁年年都能平安吧。”
2°
在狗咖里,沈尽宵似乎来到了天堂,对着这只小狗吸吸,又去摸摸另一只小狗的脑袋,但这些小狗也挺愿意亲近她的。
“你就这么爱不释手吗?”晏萧摸着小柯基的毛,对沈尽宵说道。
“你不懂,这简直死而无憾了,怎么都是香香软软的小狗狗,”果然,人在面对可爱的事物时总是忍不住变成夹子音,沈尽宵也不例外。
晏萧宠溺的笑了笑,“那以后家里养一只好不好?”
“真的可以吗?”沈尽宵看向他,眼里似乎有小星星在闪烁。
“假的,”晏萧唇边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切,”沈尽宵也不把他的话当真。反正她要什么,晏萧绝对会同意的。
3°
“晏萧,你怎么一个人还在这?不走吗?一会儿雨就下大了。”
学生时期的晏萧总是独来独往,很少见到他的父母来接他。
“…”晏萧一句话都不想跟沈尽宵说。
“怎么了,晏萧?”沈尽宵看不懂眼色,只知道雨一会儿就该下大了,现在不走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
“我们很熟吗,沈同学?”晏萧冷冷的说。
“不熟啊,但是都是同学,难道要看着你淋雨吗?”沈尽宵不解,他这个时候还要纠结熟不熟的事。“你家在哪?我看看顺不顺路。”
晏萧沉默了,“你自己走吧,我可以回去。”
“你没伞怎么回去?”沈尽宵转念一想,“唉不是,我不是想知道你家在哪,只是如果顺路的话你就不用淋雨了。”
晏萧似乎一脸不信的样子,沈尽宵接着说,“好吧好吧,我承认我送你回去有私心,数学作业借我抄抄,就当你的路费了。”
“好,”晏萧终于松了口,说了家的地址。
“还挺巧,我们一个小区的。没错,就这样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沈尽宵摸了摸下巴,这个年纪正是中二病常发的时候。
…
沈尽宵送晏萧到家门口,晏萧从包里掏出作业,“数学。”
“不用了,我早就写完了,”沈尽宵抖了抖伞,擦了擦湿透的刘海,打了个喷嚏。
晏萧看着沈尽宵,似乎想问刚刚她为什么要他数学作业,现在又不要了。
沈尽宵注意到他的目光,“看我干嘛?你赶紧回去洗个澡,别受凉了,”说罢挥挥手,给他关上了门,回自己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