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如果世界注定黑暗

“姑娘，我们并无恶意。”李杳的声音温和而沉稳，试图安抚对方激动的情绪，“我们是为青石镇近日发生的凶案而来，但我们不想与你为敌。”

“无恶意？”女子冷笑一声，笑声凄厉而悲凉，“当年那些人，也是这样说的！结果呢？他们毁了我的一切，杀了我所有的亲人！你们这些修士，都是伪君子，都该死！”

她的情绪越发激动，妖气也变得更加狂暴，洞府内的温度骤降。

狐凌在李杳身后，低声对他说：“夫君，她就是凶手，而且怨气极重，恐怕很难沟通。”

李杳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他看着女子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仇恨，心中的猜测越发清晰——这女子，或者说这虎妖，必定有着一段极为悲惨的往事。

“姑娘，我知道你心中有极大的委屈和仇恨。”李杳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同情，“但滥杀无辜，并不能解决问题，也无法平息你的痛苦。如果你愿意相信我们，或许我们可以……”

“相信你们？”女子猛地站起身，眼中杀意更盛，“我凭什么相信你们？你们和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她说着，便要动手。

就在这时，李杳突然注意到，她在起身时，身体微微踉跄了一下，眉头也下意识地皱起，似乎在忍受着某种痛苦。而且，他能感觉到，她的妖气虽然强大，但运转起来却有些滞涩，并不流畅。

“等等！”李杳立刻喝止了她，“你是不是旧伤未愈？而且，你的内丹似乎也有些损伤？”

女子闻言，身体猛地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警惕：“你怎么知道？”

她的反应，证实了李杳的猜测。

李杳心中了然，语气也更加温和：“我略懂一些医术和妖修之道。我能感觉到，你的体内有一股陈旧的寒气，一直盘踞在丹田附近，压制着你的修为，而且你的内丹也因为强行催动力量而有所裂痕。如果再这样下去，不仅你的修为会倒退，恐怕连性命都会有危险。”

女子沉默了。她死死地盯着李杳，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山洞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洞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过了许久，女子眼中的杀意渐渐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迷茫。她缓缓地坐回青石上，低着头，声音沙哑地说：“就算你知道又如何？这伤，是当年那些人给我留下的，永远也好不了了。”

看到她态度软化，李杳心中微微一动，知道自己的判断没有错，也找到了突破口。他轻声说道：“姑娘，我不敢说能立刻根治你的旧伤，但我或许有办法缓解你的痛苦，修复你内丹的裂痕。”

“你……”女子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你为什么要帮我？我杀了人，是你们口中的‘妖邪’。”

“我从不认为，妖就一定是邪恶的。”李杳认真地说道，“人有善恶，妖亦有好坏。青石镇的凶案，我知道是你做的，但我想知道原因。是什么，让你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如果你愿意说出来，或许，我们可以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李杳的目光真诚而温和，没有丝毫偏见和敌意。

女子看着李杳的眼睛，又看了看他身后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用平静眼神注视着自己的狐凌，心中那道冰封已久的防线，似乎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张了张嘴，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痛苦，有仇恨，有迷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许久，她终于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们……真的愿意听我说吗？”

李杳和狐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欣慰。

李杳点了点头，温和地说：“我们听着。”

女子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她抬起头，望向洞府外那片被雾气笼罩的黑暗，眼神飘远，仿佛回到了许多年前的那一天。

“我的名字，叫黄悦薇……”

她的故事，终于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