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右仆射琅琊人诸葛诞、中书郎南阳人邓飏等互相结成朋党,争相题品吹捧,以散骑常侍夏侯玄等四人为四聪,诸葛诞等八人为八达。中书监刘放的儿子刘熙、中书令孙资的儿子孙密、吏部尚书卫臻的儿子卫烈三人都不能与他们相提并论,但因他们的父亲高居权势之位,特别容纳三人得参预题品,称为三豫。开府仪同三司董昭上书说:“自古以来,凡是统治天下的君主,无不高度重视并推崇那些敦厚朴实、忠诚守信的士人,同时深深厌恶那些虚伪不真诚的人,因为这类人的存在会破坏教化、扰乱治理、败坏社会风俗、伤害道德教化。回顾往昔,初历末年魏讽因谋反被诛杀,弘懿之初曹伟也因不法行为被斩首示众。我伏读陛下前后所发的圣诏,深感陛下对浮伪之风的深恶痛绝,意图通过严厉手段来瓦解邪党,其决心之强,令人切齿。然而,遗憾的是,执法官员在执行过程中往往因畏惧权势而不敢严格纠察,导致这些败坏风俗的行为非但没有得到遏制,反而愈演愈烈。我私下观察到,当今社会的年轻人已经不再将学问视为根本,反而将交游视为主要职业;而那些本应成为国家栋梁的士人,也不再以孝顺父母、尊敬兄长、清心寡欲为首要品质,反而将趋炎附势、追逐名利放在首位。他们结党营私,互相吹捧,通过诋毁他人来达到惩罚他人的目的,将党同伐异作为晋升的阶梯。对于依附自己的人,他们不吝赞美之词;而对于不依附自己的人,则千方百计地制造瑕疵和矛盾。更有甚者,他们竟声称:‘如今世道,何愁不能飞黄腾达?只要人脉广泛,手段高明,又何愁不为人知?即使有人不识抬举,也只需用药物控制,使其柔顺服从。’此外,我还听说有人指使奴仆或门客冒充在职官员的家人,出入禁地,传递信息,窥探机密。以上种种行为,皆是法律所不容许,刑罚所不赦免的。即便是魏讽、曹伟之罪,与之相比也显得微不足道。因此,我恳请陛下能够再次发布切实的诏令,对这类败坏社会风气的行为进行严厉打击,并对涉及此类行为的官员如诸葛诞、邓飏等进行斥免处理,以彰显陛下对此类问题的重视和决心。”威成帝同意董昭的说法。光新四年(230年)二月四日,下诏说:“世上朴实有用的文章,都是随着王教相应改变的。自楚末战乱以来,儒家经典衰绝,年轻人的兴趣和追求,也不放在经典的学习和研究上,难道不是官府训导不合适,在官员的选拔任用上不重德行造成的吗?官吏们只有真正学通一部经典,其才识方可胜任管理百姓的能力。对博学高才者要严格考核,选拔真正有才能的人,立即重用,而对那些浮夸不重视立身行道的人,都罢官退职。”于是罢免诸葛诞、邓飏等人官职,朝中风气为之一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