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幻境囚笼

通讯阵的蓝光刚稳住不到十秒，林夜左手指节还沾着织姬的血，右手刚把那枚“朱”字戒指塞进系统空间袋，地面突然剧烈震了一下。

不是来自脚下，而是从东南方向传来的冲击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裂空间。他抬头，看见天边一道扭曲的光影像水波一样荡开，紧接着，空气中响起低频嗡鸣，耳朵发胀。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精神污染源，坐标锁定——咒术高专旧址】

系统提示音还没落，林夜已经冲了出去。他没时间处理手上的血渍，也没空回头看昏迷的织姬和喘着粗气的黑土。那股波动太熟了——和之前井口冒出的魔神火焰同源，但这次更阴，更冷，像是直接往人脑子里钻。

他一路疾奔，穿过残破的街区，拐过几栋塌了一半的楼，远远就看见高专校门的方向不对劲。

教学楼没塌，但颜色不对。墙是焦黑的，屋顶烧得只剩骨架，操场上散落着书包、眼镜、学生证，还有几摊暗红的血迹。火还在烧，可没有热感，烟往上飘到一半就凝住了，像被什么东西卡在空中。

五条悟站在废墟中央，背对着他，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头微微歪着，像是在听什么。

林夜脚步一顿，没贸然靠近。他从空间袋摸出一截镇魂香，用指甲掐断前端，吹了口气点燃。青烟升起，刚飘进那片区域，立刻扭曲成一张哭脸，然后“啪”地炸开，化作火星四溅。

“操。”林夜低声骂了一句，“这玩意儿动真格的了。”

他把香往地上一插，双手合十快速搓了两下，低声念：“系统爸爸，借个视野，别掉链子。”

眼前画面一闪，现实世界叠加出一层灰蒙蒙的滤镜。他再看那片废墟，景象变了——教学楼其实是完好的，操场空无一人，只有五条悟一个人站着，周围空气泛着水纹般的波纹，像是高温下的柏油路。

幻境。

而且是那种能骗过六眼的级别。

林夜眯起眼。他知道五条悟的六眼有多离谱——能看清咒力流动、预测未来三秒、透视百米内的一切。这种人会被幻术困住，只有一种可能：幻境不是靠“假”取胜，而是拿“真”砸人。

他正想着，里面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五条悟动了。他抬手，一把抓住一个看不见的东西，猛地一扯。空气撕裂，一道人影被他硬生生从虚空中拽了出来——是个穿高专制服的学生模样的幻影，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

“老师……救我……”那幻影张嘴，声音沙哑。

五条悟盯着他，没说话。下一秒，双手一用力，直接把那幻影撕成两半。

“噗——”血喷出来，溅了他一脸。

林夜瞳孔一缩。他立刻从空间袋掏出一个小型检测仪——系统给的垃圾货，平时用来测怨气浓度。他对着那边一扫，屏幕跳出血红数字：【生物体液活性：97.3%】。

“真血？”

他不信邪，又甩出一根镇魂香，整支扔进幻境内圈。香在空中燃烧，火光猛地一涨，照出幻境核心区域的轮廓——原本破败的教学楼开始扭曲，砖墙剥落，露出里面的结构：一间空教室，墙上贴满合影，全是学生笑嘻嘻地搂着他肩膀，可每张照片里，五条悟的脸都被抠掉了。

最后一张照片下，写着一行刻痕：【老师，您从来不需要我们】。

林夜懂了。

这幻境不是要杀他，是要让他信。

信自己是个废物老师，信那些学生死前还在等他，信他所谓的“最强”根本救不了任何人。

他正想再扔一支香进去加固屏障，里面突然传来笑声。

很低，但越来越响，最后变成大笑，震得地面都在抖。

五条悟站在原地，抹了把脸上的血，咧着嘴，笑得肩膀直颤。“哈……哈哈哈！原来你们以为……我会怕这个？”

他抬起头，六眼睁开，瞳孔深处咒力翻涌，可眼前的废墟没碎，反而更清晰了——燃烧的走廊里走出更多学生，一个个浑身是伤，朝他伸手。

“老师……为什么不来？”

“你说过会保护我们的……”

“你明明是最强的啊……”

五条悟笑得更疯了，一边笑一边往前走，一脚踩碎地上的眼镜框。“我不是救不了他们。”他声音陡然压低，“是我根本不想被依赖。”

话音落，笑声炸开，化作一圈咒力波纹，轰然扩散。

咔嚓——

咔嚓咔嚓！

幻境开始崩解。燃烧的教学楼像玻璃一样裂开，学生幻影一个接一个碎成光点，地面塌陷，天空撕裂，最后只剩下那间空教室，四面墙缓缓倒下，阳光洒进来。

五条悟站在原地，没动。

但他睁开的眼睛，眼角缓缓淌下两行血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领上，晕开两团暗红。

林夜快步上前，刚伸出手，五条悟抬手拦住。

“别碰我。”他声音哑得不像样，“我现在……看不清你是不是真的。”

林夜停下，手悬在半空。

风吹过来，带起一点灰烬，落在五条悟肩上。他没拍，也没动，就那么坐着，双手撑在膝盖上，头低着，血泪还在流，但呼吸平稳。

林夜收回手，低头看了眼还剩半截的镇魂香，捏在指尖，没再点。

远处，通讯阵的方向亮着微弱蓝光，信号稳定。

近处，水泥台阶裂了一道缝，五条悟的鞋尖就踩在裂缝边缘。

风停了。

血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小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