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沙暴的背叛

林夜的手还握着那块水晶，指尖能感觉到里面传来的轻微震动。他刚把水晶塞进空间袋，风就变了方向。

沙尘从地面卷起，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推上来。远处的地平线开始扭曲，空气变得干涩，呼吸时喉咙发疼。

他眯起眼，看见一个人影站在沙暴中心。

克洛克达尔拄着拐杖，但姿势不对劲。他的手臂僵直，眼睛泛着灰白光，嘴里发出低沉的笑声。那声音不像他自己在说话，倒像是有人借他的嘴开口。

“终于……找到合适的容器了。”他说。

林夜立刻后退两步，左手按住镇魂香。他记得这种波动，和刚才逃走的懒惰罪源一模一样。这股能量没有直接攻击他，而是钻进了克洛克达尔的身体。

沙暴越卷越高，形成一只巨大的手掌悬在空中。林夜抬头看，那只手正缓缓向他压下来。

他没动。等掌风临头的瞬间才侧身闪开，脚底在沙地上划出一道沟痕。巨掌砸落的地方炸开一圈黄烟，地面塌陷下去三米多深。

“你想当新王？”林夜开口，“靠吞一个罪源？”

克洛克达尔咧嘴笑了，“我不是要当王。我要让所有人都跪下来，像当年那样求我施舍一口水。”

林夜听出了不对。这家伙以前说话从来不提过去的事，现在却主动说起“当年”。说明罪源已经撬开了他的记忆防线，正在用那些旧伤刺激他的情绪。

他伸手进空间袋，摸出一把剑。

十拳剑的剑身漆黑，没有反光。这是鼬留下的东西，能刺穿幻术，也能照出人心最不想让人看见的部分。

沙暴再次涌来，这次是整片天空都被黄尘覆盖。林夜跃起，将剑尖朝下扎进气流漩涡。剑身一震，周围空气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画面出现了。

一个小男孩蜷缩在石头缝里，手里抓着半截发烂的植物根茎。他的嘴唇裂开，手指肿胀化脓，眼睛却一直盯着远处的绿洲。那里有水，有食物，有人声，但他不敢靠近。

那是童年的克洛克达尔。

林夜盯着幻象，继续往前走，“你拼命往上爬，不是为了权力。你只是怕再饿一次。”

“闭嘴！”克洛克达尔怒吼，沙暴猛地收缩，变成一根长矛刺向林夜胸口。

林夜不躲，任由那矛尖撞上葬仪铠甲。冲击力让他后退几步，但人站稳了。

“你说你要建立理想国？”他冷笑，“可你的理想，就是让更多人经历你受过的苦？让他们也跪着讨水喝？”

沙暴出现裂痕。

克洛克达尔的身体开始抽搐，额头冒出冷汗。他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像是想把什么东西从喉咙里抠出来。

“我不是……弱者……”他咬牙说，“我早就……掌控一切……”

“那你为什么还要它？”林夜举起十拳剑，剑尖指着那颗在沙暴中心漂浮的蓝色晶体，“你明明靠自己活下来了，为什么还要让这个东西帮你？因为你心里清楚——你根本没摆脱那天的沙漠。”

话落的瞬间，沙暴骤停。

整个天地安静下来。

克洛克达尔跪在地上，张嘴呕出一块蓝光闪烁的晶体。那东西掉在沙地上滚了两圈，表面有类似蛋糕花纹的裂纹。

林夜走过去捡起晶体，顺手扔进空间袋的特制容器里。容器自动封闭，隔绝能量外泄。

他回头看克洛克达尔。那人还跪着，肩膀微微颤抖，眼神空洞。

“我没杀你。”林夜说，“不是因为你值得活，是因为你还没搞明白自己是谁。”

克洛克达尔没回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曾操控风暴的手，此刻连一根沙粒都抓不住。

林夜转身要走。

身后传来一声低语。

“如果那天有人给我一口水……我会不一样吗？”

林夜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只说了一句：“你现在还能选择。”

说完继续往前走。

三十公里外就是往生殿。他能感觉到那边有动静，乌云在聚集，风向也在变。新的威胁正在逼近。

他加快脚步。

空间袋突然震了一下。

林夜停下，把它拿了出来。容器上的封印纹路有点松动，蓝光从缝隙里透出来。他皱眉，手指按上去加固封印。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沙漠中有几个人影晃动。他们穿着破旧长袍，应该是流浪者。其中一人指着这边大喊了什么，其他人跟着跪了下来。

林夜没理会。他收好袋子，准备启动系统标记返程路线。

可刚输入指令，耳边就响起了提示音。

【检测到高能反应自东北方逼近】

【建议立即撤离当前区域】

他抬头看向那个方向。

天边乌云压得很低，云层里有东西在蠕动。形状不像雷电，也不像风。

更像是某种触须，在缓慢试探这个世界。

林夜握紧镇魂香，开始奔跑。

跑出不到五百米，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他回头。

原本克洛克达尔倒下的地方，沙地裂开一个大坑。坑底有一串脚印，通向北方。脚印很浅，像是有人勉强站起来走了几步。

他盯着那串痕迹看了两秒，然后转向往生殿的方向。

必须赶在那东西登陆前回去。

他提速。

风越来越大，吹得衣袍猎猎作响。前方的地平线上，往生殿的轮廓已经能看清了。塔顶的旗子还在飘，说明防御系统还在运行。

突然，空间袋又震了一下。

这次比刚才更剧烈。

林夜拉开袋子看了一眼。容器完好，但里面的蓝晶正在旋转，表面裂纹加深。

他想起刚才那一幕——克洛克达尔问的那句话。

“如果那天有人给我一口水……我会不一样吗？”

这句话不该出现在他嘴里。那是受害者才会问的问题，而克洛克达尔一直拒绝当受害者。

除非……

罪源不只是寄生了他。它可能早就藏在他的意识深处，等了这么多年才找到爆发的机会。

林夜加快步伐。

往生殿越来越近。他已经能看到门口站着的人影，应该是守卫换岗了。乌索普的新炮弹还没试射完毕，厨房也没炸锅，一切看起来正常。

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不对。

太安静了。

连海浪声都小了很多。

他冲进大门，直奔控制室。路上碰到两个杂役，都没打招呼，只是低头快步走过。

林夜推开控制室的门。

桌上放着一份报告，纸角被风吹得微微翘起。

他走过去拿起。

第一页写着：

“异常信号监测记录”

时间：十五分钟前

来源：东北海域

特征：非自然生物波动，疑似实体化入侵征兆”

下面附了一张图。画的是一个巨大黑影从海底升起，周围缠绕着无数细长条状物。

林夜放下报告，走到窗前。

窗外海面平静，但海水颜色比平时深。像是被什么东西染过。

他拿出镇魂香，点燃一支。

青烟升起，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忽然全部朝着东北方向倾斜。

就是现在。

他掏出通讯器按下按钮。

“所有人注意，一级警戒。东北方向有东西上来了。”

没人回应。

他又按了一次。

通讯器屏幕闪了一下，跳出一行字：

“信号已屏蔽”。

林夜把通讯器摔在桌上，抓起放在墙角的渡魂幡就往外冲。

跑到一半，听见背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

一个穿白袍的人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渡魂幡。

那人抬起头，脸上戴着克洛克达尔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