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时,墙上的挂钟刚过午夜十二点。沈沐泽把那把拼合完整的铜钥匙放在茶几上,钥匙表面的钟表厂徽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一只眼睛,静静盯着他和江枫渔。江枫渔坐在沙发上,正在给受伤的胳膊换药,纱布拆开时,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血,看得沈沐泽心口发紧。
“别老盯着伤口看,”江枫渔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笑了笑,“医生说再换两次药就能拆线。对了,我让同事查了你父亲当年的车祸卷宗,发现了个疑点——车祸现场的刹车痕迹有问题,像是被人动过手脚。”
沈沐泽猛地坐直身体:“是林正明干的?”
“可能性很大。”江枫渔把换下来的纱布扔进垃圾桶,“卷宗里记录,车祸发生后,有个穿中山装的男人在现场徘徊,目击者描述的样貌和林正明很像。但当时警方以为只是路人,没深究。”
沈沐泽的手指攥紧了茶几上的钥匙,指节泛白。父亲的车祸不是意外,是谋杀!林正明为了抢名单,竟然对父亲下了毒手。那母亲呢?母亲当年和父亲一起在车祸中去世,是不是也……
“别胡思乱想。”江枫渔看出了他的情绪,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晚上我们就能见到林正明,到时候所有真相都会水落石出。现在我们得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沈沐泽点了点头,却毫无睡意。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空无一人的街道,心里满是焦虑。明天就是九月十七,子时三刻,钟表厂302室,林正明在那里等着他们。可他们对林正明一无所知,不知道他有没有帮手,不知道302室里有没有陷阱,甚至不知道那份名单到底藏着多少人的秘密。
他转身回到客厅,拿起那把铜钥匙,突然发现钥匙柄上有个细小的刻痕,像是个“心”字。他想起父亲图纸上的“CLOCK-HEART”,想起那个铜制钟表芯,突然意识到——钥匙、钟表芯、图纸,可能都是打开某个东西的关键,而那个东西,很可能就藏在302室的隐藏仓库里。
“江枫渔,”沈沐泽走到沙发旁,把钥匙递给他,“你看钥匙柄上的刻痕,是不是和钟表芯上的花纹能对上?”
江枫渔接过钥匙,仔细看了看,又从背包里拿出铜制钟表芯。他把钥匙插进钟表芯侧面的小孔里,轻轻一转,只听“咔哒”一声,钟表芯的外壳突然打开,里面露出一个小小的凹槽,形状和父亲图纸上的齿轮结构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江枫渔的眼睛亮了,“钥匙、钟表芯、图纸,合在一起就是打开隐藏仓库里某个东西的钥匙!林正明要的不是名单,而是这个东西!”
沈沐泽也激动起来:“那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很重要。”江枫渔把钟表芯和钥匙收好,“明天晚上,我们一定要先找到这个东西,不能让林正明得手。”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两人没有休息,而是一直在研究钟表厂的图纸和林正明的资料。江枫渔根据同事发来的监控截图,画出了林正明在钟表厂的行动路线,发现他多次进出302室的隐藏仓库,似乎在寻找什么。沈沐泽则翻遍了父亲的旧物,终于在一本旧笔记本里找到一张照片——照片上是父亲和林正明、周建军在钟表厂仓库的合影,仓库的角落里有一个带锁的铁箱,和302室隐藏仓库里的铁箱一模一样。
“就是这个铁箱!”沈沐泽指着照片上的铁箱,“林正明要找的东西,肯定在里面!”
江枫渔点了点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凌晨四点了,我们还有六个小时准备。我去局里拿点装备,你在家再检查一遍,别落下什么东西。”
江枫渔走后,沈沐泽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背包里的东西——手电筒、军刀、对讲机、打火机,还有父亲留下的旧地图。他把地图折好放进衣兜,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明天晚上,一定要查明真相,为父母和那些无辜的工人报仇。
上午十点,江枫渔带着装备回来了,还带来了两个同事——小李和小王,都是经验丰富的刑警。“林正明很狡猾,我们多带两个人,以防万一。”江枫渔把防弹衣分给沈沐泽,“穿上这个,安全点。”
沈沐泽接过防弹衣,心里暖暖的。有江枫渔和同事们在,他觉得安心了很多。
时间一点点过去,终于到了晚上十点。四人坐上警车,朝着城西废弃钟表厂的方向驶去。车子里一片寂静,只有发动机的声音和对讲机里偶尔传来的电流声。沈沐泽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既紧张又期待——他知道,今晚过后,所有的谜团都将解开,所有的恩怨都将了结。
晚上十一点半,警车停在了钟表厂附近的隐蔽处。四人下车,朝着钟表厂后门走去。夜色浓稠,风吹过废弃的厂房,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在哭泣。
“小心点,跟在我后面。”江枫渔压低声音,率先走进钟表厂。沈沐泽和小李、小王紧随其后,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扫过,照亮了地上的碎石和废弃的机器零件。
很快,四人就来到了302室门口。江枫渔轻轻推开门,里面一片漆黑,弥漫着灰尘和腐朽的味道。他用手电筒照了照,没有发现异常。
“隐藏仓库的入口在那里。”沈沐泽指着墙上的全景图,“按下那个按钮,入口就会打开。”
江枫渔点了点头,慢慢走到全景图前,按下了那个刻着“周”字的按钮。
“咔哒”一声,全景图缓缓移开,露出了那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阴冷的风从洞口吹出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江枫渔看了眼沈沐泽,又看了看小李和小王,低声说:“进去。”
四人依次走进洞口,沿着陡峭的台阶往下走。台阶的木头早已腐朽,每走一步都发出“吱呀”的响声,仿佛随时都会塌掉。
终于到了地下室,手电筒的光柱照亮了周围的环境——地上散落着机器零件,墙角靠着那具骸骨,正中央放着那个带锁的铁箱。
“就是那个铁箱!”沈沐泽指着铁箱,激动地说。
江枫渔刚想走过去,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猛地转身,手电筒的光柱射过去——只见林正明站在洞口,手里拿着一把刀,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你们终于来了。”林正明的声音沙哑,“我等你们很久了。”
江枫渔立刻掏出枪,对准林正明:“林正明,放下刀,束手就擒!”
林正明冷笑一声,没有放下刀,反而一步步逼近:“束手就擒?我等了十年,就是为了今天,怎么可能束手就擒?沈沐泽,你父亲当年抢走了我的东西,今天,我要拿回来!”
沈沐泽皱起眉:“我父亲抢走了你什么东西?你为什么要杀他?”
“他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钟表厂!”林正明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当年如果不是他和周建军联手,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火灾、失踪、隐姓埋名,这一切都是他们逼我的!”
江枫渔趁林正明情绪激动,慢慢移动脚步,试图靠近他:“林正明,你已经杀了很多人,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执迷不悟?”林正明突然大笑起来,“我没错!错的是他们!今天,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为他们陪葬!”
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点燃了手里的一张纸。火光在黑暗中跳动,照亮了他狰狞的脸:“这个地下室里,我放了汽油,只要我把这张纸扔下去,你们就会和这里一起化为灰烬!”
江枫渔的脸色一变,他刚想冲上去,林正明就把点燃的纸扔向了地上的汽油桶。
“不好!”江枫渔大喊一声,一把推开沈沐泽,自己则朝着汽油桶扑过去。
就在这时,小李和小王也冲了上去,一起把汽油桶踢到了一边。点燃的纸落在地上,很快就熄灭了。
林正明见计划失败,转身就想跑,却被沈沐泽一把抓住了胳膊。“你别想跑!”沈沐泽的力气很大,林正明挣脱不开,只好用刀朝着沈沐泽刺过去。
江枫渔见状,立刻开枪,子弹打在了林正明的腿上。林正明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抓住他!”江枫渔大喊一声,小李和小王立刻冲上去,把林正明按在地上,戴上了手铐。
沈沐泽看着倒在地上的林正明,心里五味杂陈。这个男人,为了自己的私欲,杀了那么多人,毁了那么多家庭,现在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江枫渔走到铁箱前,用那把拼合完整的铜钥匙和钟表芯打开了铁箱。铁箱里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有一本泛黄的账本,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林正明、沈沐泽的父亲和周建军,三人站在钟表厂门口,笑容灿烂。
“这就是林正明要找的东西?”沈沐泽疑惑地问。
江枫渔拿起账本,翻了几页,发现里面记录的不是贪墨的款项,而是钟表厂工人的工资和福利。“原来如此,”江枫渔恍然大悟,“林正明当年并没有贪墨,是周建军诬陷他!周建军为了夺取钟表厂,故意放火烧了厂房,杀了那些反对他的工人,还嫁祸给林正明!”
沈沐泽愣住了,他看着账本上父亲的字迹,心里充满了愧疚。他一直以为父亲是坏人,没想到父亲是被冤枉的。
林正明倒在地上,听到江枫渔的话,突然哭了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是被冤枉的!十年了,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江枫渔蹲下身,看着林正明:“周建军已经死了,他的弟弟周明宇也被抓了,你的冤屈终于洗清了。”
林正明点了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
沈沐泽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父亲的冤屈洗清了,十年前的真相也终于大白于天下。那些无辜的工人,也可以安息了。
四人带着林正明和账本,走出了钟表厂。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第一缕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亮了大地。
沈沐泽看着身边的江枫渔,笑了笑:“我们做到了。”
江枫渔也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是啊,我们做到了。”
虽然经历了很多危险,但最终,正义还是来了。沈沐泽知道,父亲在天有灵,也一定会感到欣慰。而他和江枫渔的故事,还会继续下去,他们会继续守护这座城市,守护那些无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