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医生

张峻豪走后，少女对着镜子来回照着脖颈

何秋秋“红绳是小叔送的…”

鲜红的抓痕已有些黯淡，离远些距离却也隐约的能看见

何秋秋“宿舍楼下…”

手指划过疤痕，一下一下地摩挲

—

苏新皓“围上围巾了？”

熟悉的消毒水味，弥漫在房间，不呛人，却叫人心里阵阵忐忑

苏新皓“最近是有点冷”

他摊开上次面诊的记录，留白居多，墨迹只渲染了一小角

苏新皓“上次问了你的身体状况”

苏新皓“这次聊聊你的家庭吧”

何秋秋“这涉及我的个人隐私”

少女眉眼蹙起

何秋秋“况且”

何秋秋“这和治疗关系不大吧”

零零年代，心理疾病知识的普及率很低，人们不懂它是什么又为什么

提到心理问题，想到的多数为精神分裂

对心理疾病的低认知，造成了多数人的不理解、不包容与不接纳，以及

患者对自身问题的不重视

苏新皓“心理疾病的病因来自多方面”

苏新皓“对你的全方位了解有助于精准治疗”

苏新皓“另外”

苏新皓“身为医者，我们尊重所有患者，会对你的情况保密”

镇里医院本不设有精神科，苏医生身为医学生代表入乡工作，这才有了第一个科室

苏新皓“聊聊吧，你的父母和你住一起吗”

见少女低着头沉默，苏医生率先开口

何秋秋“没有”

苏新皓“外出打工？”

何秋秋“嗯”

停顿数秒，苏新皓提笔记录着

苏新皓“从你几岁开始”

何秋秋“记不清了”

苏新皓“这件事对你影响大吗”

何秋秋“或许吧”

少女仍旧低垂着头，佯装不在意地挠挠鼻子，又玩弄手指

苏新皓“来医院看病的事你家人知情吗”

何秋秋“不知情”

苏新皓“那今天是你自己来？”

何秋秋“朋友，送我来的”

抬起头，少女突然望向门外

苏新皓“今天时间差不多了就先到这里”

苏新皓“下周记得来”

起身开门，苏新皓特意望了望门外空荡的走廊

空无一人

苏新皓“朋友？”

何秋秋“嗯”

何秋秋“苏医生再见”

看着何秋秋和那位“朋友”远去，窸窸窣窣的低语在寂静的医院回荡

—

张泽禹“怎么样，觉得有效果吗”

何秋秋“或许吧”

两人并肩走着，任由着彼此偶尔地碰撞肩膀，手背紧贴，没人躲开，却也没人有勇气牵起手

何秋秋对张泽禹，是一种说不清的朦胧感

张泽禹“看看我好吗”

这是他常说的话

低垂的眼眸，挂上一丝丝绯红，惹人怜爱

她默许对方搂着自己，却不会开口回应

她知道他的喜欢，享受他带给自己的情绪价值和陪伴

她也说不清自己究竟对他有什么样的情感

友情，一切都出于友情。她这样骗着自己，不敢去细想，不敢去正视，却也不拒绝

她心里已经有人了，一个不能说的人，是禁忌

但她需要张泽禹，需要一个不会拒绝她的人，需要一个，会给她拥抱的人

何秋秋“我们去学校吧”

张泽禹“好”

何秋秋“翻墙进去吧”

何秋秋“我丢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