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之试炼

第五章 沙之试炼

黎明撕破天际，将夜的最后一片暗影驱散。沙漠在风暴过后呈现出一种被重新塑造的纯净，沙脊线条流畅如凝固的波浪，延伸至视野尽头。

南炎带着雯瑶没有返回小镇，而是朝着与小镇相反的方向行进。脚下的沙地还很松软，每走一步都会微微下陷。

“我们要去哪里？”雯瑶问道，她的声音在清晨稀薄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去‘回音谷’。”南炎没有回头，但放慢了脚步以适应雯瑶的节奏，“那是艻家世代进行初试的地方，能唤醒并测试沙语者的天赋。”

走了约莫半小时，他们抵达一处被环形沙丘环绕的谷地。与周围不同，这里的沙粒呈现出奇特的淡金色，谷底平整如镜，中央立着三块黑色的巨石，排列成三角形。

南炎在谷地边缘停下，转向雯瑶：“沙语者的能力不是超自然力量，而是一种感知和共鸣。我们能感知沙漠的生命流动，能与其中的生物微弱沟通，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沙的形态。”

他单膝跪地，将手掌平贴在沙面上：“闭上眼睛，试着去感受。不要用力，只是...倾听。”

雯瑶学着他的样子跪下，将双手贴在微凉的沙地上。起初，她只能感觉到沙粒的粗糙和清晨的凉意。但当她按照南炎的指导，调整呼吸，放松心神后，一种奇妙的感觉渐渐浮现——仿佛有极其细微的振动通过沙粒传递到她的掌心，如同大地缓慢的心跳。

“我...感觉到了什么。”她惊讶地低语。

“描述它。”南炎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打扰这份感知。

“像是...脉搏，很慢很慢。还有...方向性，从东向西流动。”雯瑶闭着眼睛，努力捕捉那微妙的感觉，“有些地方的流动更顺畅，有些地方则...阻塞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挡在了那里。”

南炎眼中闪过惊讶：“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敏锐。那是地脉的能量流动，沙漠的生命线。沙海资源在东北处的钻探造成了一处阻塞，就像血管中的血栓。”

他站起身，走向谷中央的黑色巨石：“现在，试试这个。”

南炎将手放在其中一块巨石上。片刻后，巨石表面浮现出淡淡的纹路，如同血管般蔓延，发出微弱的光芒。更神奇的是，周围的沙粒开始微微震动，汇聚成细流，沿着某种图案流动。

“这些石头能放大我们的感知，也是测试控制力的工具。”南炎收回手，光芒和沙流随之停止，“你来试试。不要强求，只是邀请沙与你共舞。”

雯瑶犹豫地走上前，将手掌贴在另一块巨石上。石面冰凉粗糙。她闭上眼睛，努力回想刚才那种与沙漠连接的感觉。

几分钟过去了，什么也没有发生。

“我做不到。”雯瑶有些沮丧。

“不要用力。”南炎的声音平和，“想想你与沙漠最深的连接点——也许是你第一次见到它时的震撼，也许是你感受到父亲踪迹时的决心。”

雯瑶脑海中闪过踏上这片土地时那种莫名的亲切感，想到父亲可能就在某处等待救援，想到自己血脉中流淌的沙漠之魂。忽然，一种温暖的感觉从掌心蔓延开来。

她睁开眼，惊讶地看到巨石表面浮现出比南炎那时更加复杂绚丽的纹路，光芒不是淡淡的白色，而是带着些许琥珀色，如同她眼睛的颜色。周围的沙粒不是缓慢流动，而是轻盈地跃动起来，在空中短暂停留，形成微妙的花纹，才缓缓落下。

南炎的表情变得极为复杂，混合着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你...你的天赋很强大，比近几代人都要强。但这不完全是好事——过于强大的天赋若控制不当，反而会伤及自身。”

就在这时，雯瑶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巨石的光芒剧烈闪烁，沙粒失控地飞扬起来。她感到自己的力量正被石头贪婪地吸取，却无法挣脱。

“放松！断开连接！”南炎急忙上前，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雯瑶感到意识开始模糊，就在她几乎要晕厥时，腕上的迷你手绳突然发出温暖的光芒，一股平和的力量顺着手臂流淌，稳定了躁动的沙和光芒。

她终于能够收回手，踉跄后退，被南炎扶住。

“第一次这样已经很难得了。”南炎递给她水壶，“沙语者的能力需要数年才能完全掌握。你父亲当年也花了很久才通过初试。”

雯瑶猛地抬头：“你之前说过只见过我父亲一次，带他出沙漠。但现在你说他参加过初试？”

南炎沉默了片刻，知道自己说漏了嘴：“是，我撒谎了。你父亲在失踪前，来找过我很多次。他不仅通过了初试，还展现出了不寻常的天赋——就像你一样。”

“他为什么来找你？你们到底在做什么？”雯瑶追问。

“他在寻找‘源头’——漠花能量的真正起源。他认为那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与艻家祖先的某个秘密有关。”南炎望向远处的沙丘，“我们一起调查了很久，直到他决定独自前往寂灭之丘。”

雯瑶正要继续追问，突然感到一阵心悸，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她。她不自觉地走向第三块黑色巨石，将手放了上去。

这一次，没有光芒，没有沙舞。但她的脑海中却浮现出清晰的画面：一片从未在地图上见过的沙谷，中央有一处坍塌的石砌建筑入口，周围散落着勘探设备的零件。

更令人震惊的是，她清晰地感觉到那里有生命迹象——微弱但顽强的心跳。

“我看到了...”雯瑶声音颤抖，“我父亲...他在那里！他还活着！”

南炎震惊地看着她：“你看到了寂灭之丘的景象？这不可能...只有与目标有极强血缘羁绊，且天赋极高的人才能通过心石看到特定地点...”

“带我去那里！求你了！”雯瑶抓住南炎的手臂，眼中充满泪水与希望，“我知道他还活着，我能感觉到！”

南炎犹豫不决：“即使你真的看到了寂灭之丘，那里也极其危险。能量紊乱，流沙遍布，还有沙海资源的人...”

“所以我更需要你帮我。”雯瑶坚定地说，“我是艻家血脉，沙语者后裔。我有权利知道真相，有责任守护家族守护的东西，也有决心救回我的父亲。”

太阳已完全升起，沙漠开始散发灼人的热量。回音谷中，两人对峙着，一个眼中是坚定的请求，一个眼中是挣扎与担忧。

最终，南炎长叹一口气：“我们需要准备充分。寂灭之丘不是普通地方，它是活的，会变化，会抗拒入侵者。”

“你会带我去？”雯瑶眼中燃起希望。

“明天黎明出发。”南炎做出了决定，“但有一个条件——一切听我指挥，不能擅自行动。”

返回小镇的路上，雯瑶内心既激动又忐忑。她不仅确认了父亲生还的希望，还发现了自己身上沉睡的血脉能力。但同时，她也意识到前方的危险远超想象。

在招待所房间，她仔细研究父亲的地图，发现在西北角有一处极小的标记，旁边用极细的笔迹写着“生命之源”。

当晚，雯瑶梦见自己行走在无边的沙海中，远处有一朵发光的花指引方向。花的光芒中，父亲的身影若隐若现，向她伸出手。

黎明时分，她与南炎在镇外汇合。南炎准备了充足的补给和特殊的装备，包括用漠花纤维编织的绳索和几瓶神秘液体。

“这些是沙漠之泪，关键时刻能保命。”南炎递给她一瓶，“漠花绽放期就在这几天，寂灭之丘的能量会非常不稳定。跟紧我，不要相信你看到的一切。”

他们踏上了通往沙漠深处的路途。每一步都离真相更近，也离危险更近。雯瑶不知道，这场寻父之旅，将揭开一个埋藏千年的秘密，而她血脉中沉睡的力量，正是解开一切谜题的关键。

沙漠在晨光中伸展，如同等待被唤醒的巨兽。而漠花，正在某处悄然孕育，静待绽放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