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不燥,阳光正好,是个好日子。
秦谦端坐在台上,似万兽之王俯瞰着自己的猎物,神色虽不易亲近,但那张俊脸还是惹得不少女子回眸。
秦谦没分出半个眼神,直直地盯着缓缓走来的人。
少女身着黛蓝古服,走得端正,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
此人正是琳祎。
秦谦并非对琳祎印象深刻,只是琳祎无论何时何地都一副正经的模样,反正他见到过的几次都是如此。
穿的衣裳也是别有特色。在场的女眷中就没人会与她朱紫同色。
主要还是面上的冰块脸,就算笑起来也不过是勉强。
很难不让人记住。
莫青很善于察言观色,立马就意识到秦谦周围的气氛缓和了些。
莫青有些献媚般的看向秦谦,秦谦许是心情好,道:“说”。
莫青也不耽误,马不停蹄道:“何事让主子高兴啊?”边说还搓了搓手。
下一秒莫青便感觉有冷气从面前飘来,秦谦却开口道:“本督可没高兴,不过是看到了个跳梁小丑要搞事情,才来了兴趣”。
作为秦谦的左膀右臂,莫青自是了解自家主子不屑于讨论那些无用之物,更不会随意评判他人。
眼下却这般形容一个人,莫青瞬时来了兴趣。
要说莫青如果有条尾巴,此刻怕是甩起来都能飞上天了。
秦谦却是手起刀落,直接斩断了这条尾巴,毫不客气道:“自己想着”。
秦谦的意思就是莫青若是实在好奇,那就自己想着,或猜着,反正他是不会说的。
在吊人胃口的这一行,秦谦若是称第二,那便没人敢称第一。
很好,成功将莫青惹毛了,但也不影响什么,就让莫青自己安慰一下自己就好了。
片刻间,台下已是几十个人头。
首当其冲的便是男子,其次再是女子。
男女的考核同时进行,女子射箭要求不严,只需五艺中的之一便好。
射箭五艺包括白矢、参连、剡注、襄尺、井仪。
“白矢”意味着箭矢穿透靶心后箭头泛白,象征发矢的准确性和力量感。
“参连”意味着连续发射多箭,前箭发射后立即跟随三箭连续而出,形成连贯的“连珠箭。
“剡注”强调箭速极快,如同闪电般疾行。
“襄尺”意味着君臣射礼中的礼仪规范,臣子需退让一尺以示尊敬。
“井仪”意味着四箭连续命中靶心,形成“井”字形布局。
这五种技术既体现了射箭的精准与速度,又融入了礼仪与道德规范,是“六艺”中重要的组成部分。
在考核中,很少有人能够同时达到这五样要求。
若是有,也会直接被总督处提拔。
不过都这么些年了,唯一能达到这要求的就只有当今总督处之首——秦谦。
琳如平日好动,所以这对她来说算不得难,宁虞也不差,邻人纷纷来贺喜。
琳祎也只是“恰好”踩着点过了合格线。
一切都还算顺利。
琳祎随意的看着校练场上的众人,余光瞥见了一团竹色松叶绿缓缓靠近。
琳祎定睛一看,原是琳如气冲冲的走来。
琳如今日穿的是用上好的云锦所制成的衣裳,竹色松叶绿衬的琳如温婉恬静,裙褶上还缝有青莲。
就在离琳祎几米处停了下来,嘴里念叨着什么,细听才知也不知是何人又惹了她,正骂个不停。
“一个下人也敢在本小姐面前放肆,真是岂有此理……”
琳如现在正在气头上,心中怒火冲天,见着谁都难受,更何况琳祎?
琳如声音大如洪钟,生怕旁人不知道似的“琳祎你莫要总是一副清高的样子,装给谁看呢?方才舞弊不承认也就罢,怎么?现在来看本小姐笑话?”
校练场上聚集的的不仅是各个官家的子嗣,还有不少官中人,此话一出,琳祎瞬时成了众人的眼中钉。
毕竟琳祎的事大伙多多少少都略有耳闻,虽不了解具体情况,但一个罪臣之女又能掀起什么风浪呢?今儿个也就权当看场笑话。
台上的官人稀稀疏疏的讨论着。
秦谦却是饶有兴致,莫青急道:“主子,可要帮帮那位姑娘?”
秦谦翘着修长的长腿,手支着下颚,桃花眼里满是笑意“这是场好戏,没日没夜的办事也甚是无趣,你莫要毁了这等好戏才是”。
莫青听此停住了嘴,有些僵硬的擦了擦干净的额头。
不愧是人称的“活阎王”。
莫青在心里暗自竖起了大拇指,同时有些同情琳祎。
毕竟是个小姑娘,父辈之错殃及无辜,也是不幸。
此起彼伏的吵闹声却在此时静了下来,人群中统一的让出了一条道。
缓步走来的是一个略胖的男子,琳祎见后皱了皱眉,也没说什么。
一个人怎可能说的过千万张嘴,倒不如心无杂念,等他们自个儿说腻了便好。
比起过往云烟,这点小风小浪又算得了什么呢?
“哟,这不是那日行侠仗义的乡野丫头吗?原是琳家四小姐啊!”男子已走至琳祎跟前。
琳祎不语,只是一再的忍耐。
“那日你救了那小子,本爷以为你是个什么好东西,结果不还是在结试舞弊了。要我说,你当时定是瞧那小子好看才出手相救,此刻怕是还在闺房中等着你回去宠幸!哈哈哈……”男子口无遮拦地肆意羞辱琳祎。
旁人反应都大差不差的,辱骂、叫喊……什么都有。
这些个人虽都是官宦儿女,但却心中狭隘,听风就是雨,也难怪自古以来都称皇城所在的都市是个会吃人的地方。
寻常人家女子听后定会脸面无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见不得人了。
可琳祎不会,她会的是自己当刽子手,亲自宰了送上门来的人头。
少女的声音听着虽柔弱,但气势却能让万马奔腾,似海水不可斗量。
“没有证据你们凭什么说我舞弊,不过想来也是,输不起的人只会给自己找理由”。
琳如此时早已站在了人群中,一声不吭。她的本意便是让琳祎成为眼中钉,肉中刺。
招惹上了太学内的“霸王”麦浩宇,有她好受的。
琳祎接着对麦浩宇道:“当日是你偷拿了东西污蔑他人,我不过是当面指证一下罢了。你若是不服,大可以上报给大理寺卿处理,也好解释解释为何商铺内的东西会出现在你身上,相信大人们会明察秋毫的”。
此话说的有理,但麦浩宇不可能为了逞能就顺着琳祎的话说,他不傻。
所以他此时也默不作声,自然是说不出个所以然。
明眼人都瞧得出来缘故。偏偏就还是要站麦浩宇这一方,为的就是让琳祎出丑。
其实人都是这般的,当强大的势力出现时,大部分人都会前仆后继上赶着帮衬。
无论对错与否,他们都不在意,他们在意的只有自己。
所以没有人会愿意做一个好人。
只因为权利和靠山是他们不被欺负的资本。
麦浩宇脾性大,又怎会轻易让一个小丫头占了理?
那便只能耍点手段了,好让某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乖乖求饶。
看着校练场上不远处的箭矢,麦浩宇灵光一现,眼里定定地掩映着琳祎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