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宣夜疑惑的看着曜霆,他张了张口,“砰”的一声又变成了豹子,没说完的半句话就变成了一声奶声奶气的呜呜声。
曜霆皱了皱眉,他又为宣夜施法,可是宣夜刚刚变回人形,还没开口就又变成了豹子。
曜霆看出了宣夜的不对劲,他没有试图再将他变回人形,而是仔细查看了他身上的伤处。宣夜身上都是一些皮外伤,曜霆又拿出一粒丹药给他喂了下去,那些木刺弄出来的血洞便都肉眼可见的愈合了,唯独胸口中暗器处不但迟迟不见愈合,流出来的血的颜色却越变越淡,渐渐变成了浅粉色。
宣夜胸口中的暗器已经在刚刚的挣扎中碰掉了,曜霆走过去将那枚乌黑的暗器捡起来,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曜霆抬手成爪,将姜尚云召至面前,问道:“这上面涂的什么?”
“呵呵,专克你们妖族之物!”
曜霆也不与他废话,直接按住他的头顶展开搜魂。搜魂之痛,深入灵魂深处,姜尚云口吐白沫,发出痛苦的叫惨叫声。
“师父!”薛桥见状,担忧的大叫出声。
片刻之后,曜霆松开手,姜尚云便如一摊泥一般软倒在地。
曜霆眼中仿佛酝酿着雷霆之怒,他愤怒的抬脚将姜尚云踢飞出去。
薛桥连滚带爬的扑过去,发现姜尚云已经陷入昏迷,全身骨骼经脉都已断绝。
那暗器上的毒乃是用八十一种妖的尸毒炼制,能激发妖族的兽性,吞噬妖族灵智,最后浑身经脉尽断而死。
尸毒是姜尚云的,炼制方法却是沈图南研究出来的。
曜霆的眼睛又看向昏迷中的沈图南,正要动手,忽听一阵脚步声,是久沧溟和迟雪赶了过来。
今日一大早,久家人发现了宣夜的离家出走便炸了锅。宣夜才刚刚解开封印,还没学会如何控制自己的变身,这么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鲜“小孩妖”独自一个跑到外面去,无论是在某些大妖还是捉妖师的眼里,都是一块肥肉,简直不要太危险。
久沧溟二话不说,带着迟雪就出门了,靠着迟雪的鼻子,他们一路追踪过来。
宣夜变不回人形,无法回广平,曜霆有意带他回无忧境疗伤。族中圣池乃疗伤圣地,也许能净化此毒。
久沧溟却有不同的意见。炼制之法包含了八柱门的内功心法,曜霆通过搜魂已经知道了姜尚云是采用了何种妖的尸毒与比例顺序,那么他就有把握研究出解药。
“吾儿当然要与我回无忧境。”曜霆强硬道。
“要我说还是留在广平城。”久沧溟寸步不让。
“他是我儿子!”曜霆瞪眼。
“你在地下城还说是我儿子!”比瞪眼,久沧溟的眼睛也不小。
宣夜静静的趴在原地,看着久沧溟和曜霆之间的争论。他刚刚吃了曜霆的丹药,腹中暖洋洋的,大大的缓解了体内的剧痛。眼下除了中毒,他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听着听着,宣夜忽然觉得,做人也好做妖也罢,其实都没什么,那块压在心中的巨石仿佛已放下了一半。
刚刚这个人自称父亲,原来他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那他的本体也是一只大豹子了?看爹这样子,他们早就认识?还有无忧境,这个名字这么耳熟,好像是个很重要的地方。
九命已经醒过来了,他和宣夜并排趴在一起,两双圆圆的大眼睛巴巴的看过来,说不出的和谐与喜感。
迟雪站在一边看着宣夜和九命,一大一小两只猫,皮毛还都是黑色的。他跺了跺脚,气鼓鼓的变回兔子,跳过去钻到宣夜和九命中间,硬生生的给自己挤了一个位置。
最后还是宣夜出声,才打断了这场争执。他虽然还没学会像迟雪一样口吐人言,但是和曜霆交流却无障碍。
最后久沧溟把他带到了城郊木屋。这个地方平时无人过来,他有时出城办事偶尔会来这里歇脚。这里离广平又不远,方便他每日过来为宣夜解毒。
院子里,宣夜正在和曜霆谈话。
“嗷呜呜呜?”你说你是我父亲?这是宣夜在说话。
“当然。”曜霆回答道,“你本名蛮瑛,是为父的第二个儿子。几年前你因意外从悬崖跌落,流落在外,后来被久家收养,我几经周折才找到了你,那时你已经被封印了妖身,且你与久沧溟命中有父子缘分,我便将你留在了人间。”
“嗷呜,呼呼呼……嗷呜!”不二环……可是我爹为什么这样做?
“不二环是封印也是护身符。你既然留在人间,封印妖身对你是最好的保护。”曜霆轻抚着宣夜,缓声说道,“如今你封印已解,失去的记忆也会慢慢想起来。为父当然希望你能与我回无忧境,但是也会尊重你的意见。”
宣夜心中的疑惑解开了,听到可以暂时留在这里,宣夜放心了许多。曜霆说无忧境是他的家,是他们家族世代守护的地方,也是他身上与生俱来的使命。可是他对无忧境完全陌生,现在的宣夜更想留在广平,留在爹娘大哥,还有……半夏在的地方。
“……嗷呜呜呜呜?”宣夜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当然!”曜霆听了宣夜的话啼笑皆非,“谁告诉你玄豹一族就要吃生肉了?你当然可以不吃生肉!”
曜霆气得胡子都要飞起来了,他亲自选定的继承人,聪明伶俐的小儿子,怎么被久沧溟给养傻了?竟然能问出这种蠢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