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星沫是被手腕上金属的冰凉惊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视线里是斑驳脱落的石膏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与淡淡的消毒水气息。身下是硬邦邦的铁架床,铺着一层薄薄的、磨得发亮的灰色褥子。她下意识抬手,触到一个紧贴皮肤的银色手环,边缘光滑,内侧的微型传感器正微微发烫,屏幕上跳动着一行荧光绿的字——“玩家编号07,江星沫,生命值100%”。
“醒了?”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斜后方传来。江星沫转头,看见靠窗的铁架床上坐着个女孩,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浅蓝色连衣裙,裙摆沾着几点不易察觉的泥渍。女孩手里捏着一片从墙上剥落的石膏,指尖轻轻摩挲着,见江星沫看来,便扬了扬手腕:“和你一样,被‘请’来的。沈安冉,编号09。”
江星沫刚要开口,走廊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是男人的闷哼和重物落地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沈安冉率先跳下床,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走到门口轻轻拨开一条门缝。江星沫紧随其后,透过缝隙,看见走廊尽头的楼梯口,一个穿黑色皮衣的女孩正收回染血的短刀,她的脚边躺着一个中年男人,额角有个狰狞的血洞,手腕上的手环已经变成暗红色,屏幕上“淘汰”二字刺得人眼睛发疼。
“编号03,陆妤珂。”沈安冉的声音压得极低,“第一个淘汰者,游戏开始了。”
话音未落,两人手腕上的手环同时震动起来,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在空气中炸开:
“欢迎来到终末游戏·猩红象限,我是裁判‘零’。
规则1:本次游戏共30名玩家,需在‘废弃医疗区’存活96小时。
规则2:手环实时显示生命值与物资点坐标,生命值为0即淘汰,淘汰者将被强制移出游戏区域。
规则3:每日凌晨3点、上午9点、下午3点刷新物资点,同时随机生成3个‘污染区’,进入污染区每10分钟扣除20%生命值。
规则4:最终存活的5名玩家,将获得‘离开这里’的资格。
现在,游戏启动。倒计时95:59:58。”
电子音消失的瞬间,陆妤珂已经拎着短刀走到了她们门口。她的眼神像淬了冰,扫过江星沫和沈安冉紧握的手,嘴角勾出一抹冷笑:“要么抢物资,要么被抢;要么杀人,要么被杀。在这里,善良是最没用的累赘。”说完,她转身走向走廊另一端,黑色皮衣的衣角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江星沫的心跳得飞快,她低头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又看了看沈安冉同样苍白的脸,深吸一口气:“先找武器和水。这栋楼是废弃医院,药房和储物间可能有物资。”
两人刚走出房门,楼梯上又冲下来一个男生,戴黑框眼镜,校服外套上还印着“明德中学”的字样。他看到走廊地上的血迹,脸色瞬间惨白,扶着墙干呕起来:“这……这是哪里?我昨天还在写作业……”
“编号15,周舟。”沈安冉递给他一瓶从床头柜找到的矿泉水,“和我们一样,是玩家。想活下来,就跟我们走。”
三人刚走到一楼大厅,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红色运动服的女孩抱着一个帆布包,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看到他们,脚步猛地顿住。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额角渗着血,怀里的包拉链没拉严,露出里面几包压缩饼干。
“别……别抢我的东西!”女孩往后退了一步,紧紧抱着包,眼神里满是警惕。
“我们不抢你的。”江星沫放缓声音,“我是江星沫,她是沈安冉,他是周舟。我们只是想找物资,一起走更安全。”
女孩犹豫了几秒,小声说:“我叫苏晓,编号21。我刚才在外面看到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手里拿着针管,好像……好像扎了一个玩家,那个玩家很快就倒了。”
“是编号01,辞玖月。”陆妤珂的声音突然从大厅柱子后传来,她不知何时绕了回来,手里多了一把生锈的手术刀,“我刚才见过她,她的手环屏幕是紫色的,和我们不一样。”
江星沫心里一沉。紫色手环?难道还有特殊玩家?
不等她细想,所有人的手环突然同时亮起,屏幕上出现了第一个物资点坐标——“住院部3楼,药房”。
“走!”陆妤珂率先冲向楼梯,“谁先到,谁先拿。”
江星沫拉着沈安冉,周舟跟在后面,苏晓犹豫了一下,也快步跟了上来。楼梯间里弥漫着铁锈味,每走一步都伴随着“嘎吱”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走到二楼转角时,突然从上方掉下来一个东西,“咚”地砸在地上——是一只断手,手腕上的手环还亮着,编号19,生命值0%。
周舟吓得尖叫一声,沈安冉脸色也白了,但还是紧紧攥着江星沫的手:“别停,继续走。”
三楼药房的门虚掩着,江星沫刚推开门,就看到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背对着她们,正蹲在地上翻找着什么。女人的头发很长,黑色的发丝垂在背后,手里拿着一支装满透明液体的针管,正是苏晓说的辞玖月。
“别动。”陆妤珂突然按住江星沫的肩膀,示意她往后退。只见辞玖月缓缓转过身,脸上戴着一个医用口罩,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她的手腕上,果然戴着一个紫色手环,屏幕上显示着“特殊玩家,辞玖月,技能:神经毒素”。
“你们也是来拿药的?”辞玖月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皮肤,却带着说不出的诡异,“可惜啊,这里的麻醉剂,我已经拿完了。”
她说着,突然举起针管,朝着离她最近的苏晓刺了过去。苏晓吓得僵在原地,眼看针管就要碰到她的胳膊,江星沫突然一把将她推开,同时抄起旁边的金属药盘,朝着辞玖月砸了过去。
“哐当”一声,药盘砸在辞玖月的肩膀上,针管掉在了地上。辞玖月闷哼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她从白大褂口袋里又掏出一支针管,朝着江星沫冲了过来。
“快跑!”陆妤珂大喊一声,一把拉住江星沫的胳膊,朝着药房外面跑。沈安冉、周舟和苏晓也跟着往外跑,几人跌跌撞撞地冲下楼梯,直到跑到一楼大厅,才敢停下来喘气。
“那个女人太诡异了。”苏晓捂着胸口,声音还在发抖,“她的针管里到底是什么?”
“神经毒素,应该是能快速让人失去行动能力的东西。”陆妤珂擦了擦额角的汗,“以后遇到她,尽量躲着走。”
江星沫看着自己刚才被辞玖月针管差点碰到的胳膊,心有余悸。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们面对的不仅是其他玩家的厮杀,还有像辞玖月这样的特殊玩家,这场游戏,比她想象的还要残酷。
“看手环,第二个物资点刷新了。”沈安冉突然说。众人低头,屏幕上显示着“门诊楼1楼,储物间”。
“走,去储物间。”江星沫握紧了拳头,“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武器和食物,才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