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规则

叶辰走在这熟悉的街道上，看着这一花一草一木。他本以为自己会发怒，会把眼前一切都破坏掉，但没有。他的心却异常的平静——这还得多亏了楚萱儿帮自己磨平了棱角。现在的他，已不再是刚从正阳宗下来时那个一点就着的炮仗了。

而此时，周围已有人开始对他窃窃私语。不少人都是方才在大门前亲眼看到叶辰被吴长青为难那一幕的，他的消息很快便流传开来。对于这些，叶辰并无任何反应。

很快，他来到一栋阁楼前。阁楼匾额上，刻着一弯明月的标识。

“望月阁……就是这里了。”

此时，阁楼内，恒岳宗众人已被安排进各自房间修炼。大厅中，楚萱儿和楚灵儿侍立于一名男子身后，一左一右。那男子一身道袍，身上蓝光缭绕，隐约可见七颗闪烁的星辰符文流转，面容刚毅，眉峰却紧紧蹙在一起。

“掌门。”楚萱儿低声开口。

杨鼎天默然片刻，缓缓道：“也不知此次三宗大比，我恒岳宗能取得怎样的成绩。”

楚灵儿撇了撇嘴：“不管怎样，第一名是别指望了。玄灵之体，不败的神话……还从未有人打破过。”

“灵儿，说话注意些。”楚萱儿轻斥道，“这话可不能当着真传弟子们说。否则未战先怯，气势便输了一半。即便要输，至少也要让他们输得问心无愧。”

楚灵儿吐了吐舌头：“我知道啦姐姐，这不是没外人，我才跟你抱怨一下嘛。”

杨鼎天叹了口气：“尽力而为便好。与玄灵之体同生于一个时代……注定这世上，只有一人会被铭记。”

他的语气中带着无奈。关于玄灵之体的传说，他也听过太多。与这样的存在同处一世，其余天骄注定沦为陪衬——这是一个群雄并起的时代，可最终能屹立于山巅、被时代铭记的，从来只有一人。其余的，皆是输家。

楚萱儿静静立在一旁，脸色蜡黄暗淡，身形甚至有些消瘦。若不是自己坚持要带弟子去执行那任务，或许叶辰就不会牺牲……而在她心中，若说这世上真有人能制衡玄灵之体，恐怕也只有她那宝贝徒弟了。除了自己教得好之外，那孩子的天赋与努力，亦不可或缺。

就在这时——

房门“嘎吱”一声，被轻轻推开。

三人同时回身。

楚萱儿与楚灵儿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间，几乎同时扑了上来。眼中血丝遍布，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三人紧紧相拥，谁也没有说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在方才那一瞬，楚萱儿与楚灵儿或许还觉得这是一场梦。可当真切地将这徒弟拥入怀中，感受到那真实的体温与触感时，她们知道——这不是梦。

徒弟真的回来了。

两人皆是空冥境强者，若非叶辰以《蛮荒炼体》将肉身锤炼得远超同阶，只怕方才那一下拥抱，就足以让他骨断筋折。

此时叶辰被两位美人师尊环绕，叶辰被两个大枣馒头顶在脸上鼻尖萦绕着她们身上散发出的淡淡清香，一时之间有些恍惚。杨鼎天见时候差不多了，轻咳两声，刷了波存在感。

楚萱儿与楚灵儿这才反应过来还有旁人在场，连忙松开。

“小家伙……”楚萱儿声音微颤，目光紧紧锁在叶辰脸上，“能告诉我，你是怎么从丹鬼手中逃脱的吗？我们都以为你……”

叶辰挠了挠头，露出一副尴尬之色：“运气好罢了。丹鬼将我抓走后，关起来炼制某种丹药，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只是炼制途中，他那处空间一直不停移动，不知怎的竟惊动了诸葛禹前辈……之后，前辈便顺手将我救下了。”

楚灵儿红着眼眶追问：“那你为何不立刻回宗门？可知我与姐姐有多担心？”

叶辰无奈道：“我是想回的，可诸葛禹前辈他不放人啊，我也没办法。”

“抓你？”楚灵儿不解，“你才几斤几两，诸葛禹前辈抓你作甚？”

叶辰干笑两声：“他说……与我投缘，便留我聊了几日。”

杨鼎天沉吟片刻，缓缓点头：“若是这个理由，倒也说得通。那位老前辈性子向来随心所欲，行事难以常理揣度。不管怎样，能活着回来便好。”

他看向楚灵儿：“既如此，后日的比赛也无需再找人顶替了。灵儿，你去将众人都唤来，我为大家讲解一番三宗大比的规则。”

楚灵儿应声离去。

叶辰老老实实站回楚萱儿身边，却忽然瞥见——自己这位向来不苟言笑的美女师尊，眼角竟微微泛着红。

她……这是在为自己流泪吗？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叶辰狠狠按了回去。

——开玩笑，师尊那般冷若冰霜的人物，怎会为我落泪？

“叶辰，”楚萱儿轻声开口，声线已恢复平日的清冷，“这位是我恒岳宗现任掌门，杨鼎天。还不快来见过。”

叶辰当即抱拳，躬身行礼：“弟子叶辰，见过掌门。”

杨鼎天抬手虚扶：“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你能活着回来，便好。”

不多时，楚灵儿领着众人返回。叶辰目光扫过，看到不少熟面孔——比如石座、比如霞露、谢云……这都是当年与他同一届踏入内门的同门。

杨鼎天见人已到齐，便朗声开口：

“你们之中，不少人是首次参加三宗大比。我便在此讲解一番赛制。”

“三宗大比，名义上是恒岳、正阳、青云三宗鼎立，实则另有若干小宗小派参与。大比每十年一度，要求参赛者年龄在三十岁以下，修为至少需达人元境。”

“此次采用淘汰制。共计一百九十人，代表十九个宗门。两两对决，胜者晋级，败者淘汰——直至决出最终冠军。”

“比赛过程很简单，也很残酷。”

谢云忽然举手：“掌门，胜者晋级、败者淘汰……这是不是过于残酷了些？”

杨鼎天看向他，目光如渊：“残酷？”

“那是因为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你的命永远只有一条。输了，就是输了。”

“这仅是比赛。真正的世道，会比这还要残酷百倍、千倍、万倍。”

“——因为不会有人给你重来的机会。”

叶辰站在人群中， silent地点了点头。

若非常年积累，底牌尽出……现在的他，恐怕早已被丹鬼炼成一抔飞灰。

在场众人里，若说谁对杨鼎天这番话体会最深——

那大概，便是他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