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与熊二踏入幽冥黑市,目之所及尽是流光溢彩的灵宝灵器,琳琅满目得几乎要灼穿那双号称能辨真伪的24K金瞳。他指尖摩挲着衣袋里的家底——抢来的三十万加上炼玉灵液攒下的二十万,本以为已是笔不小的财富,此刻在这藏龙卧虎之地,却只衬得自己像个囊中羞涩的穷酸。随意在摊位上挑了副黑色面具掩去容貌,他漫不经心地穿梭在人流中,目光却在瞥见不远处那抹熟悉身影时骤然凝滞。
是姬凝霜。
正阳宗圣女,曾与他并肩看遍星河璀璨的恋人。当年海誓山盟犹在耳畔,如今却只剩擦肩而过的疏离。她身边总不缺趋炎附势之辈,譬如此刻的正阳宗真传首座华云,像只聒噪的飞蝇,围着她喋喋不休。
“姬师妹,”华云的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殷勤,“天玄门那三年一度的拍卖会即将开启,定有你钟爱的奇珍。届时无论看上什么,只管开口,师兄替你悉数拍下。”
姬凝霜眉宇间凝着薄冰:“多谢,可你已说了一路。你不累,我听着都乏了,能让我静一静么?”
华云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抬手从嘴角自右向左虚划,仿佛拉上道无形的拉链,示意自己再不会多言。他出身修行世家华家,父亲是空冥境大能,在三大宗门中稳居长老之位。自幼便被父亲耳提面命:“这世道,实力即规则。强者制定游戏,弱者唯有遵守,莫要指望他人施舍公平——拳头够硬,才有资格谈公平。”是以十八岁的他已臻真阳境,一心向道从未涉情爱,甚至一度怀疑自己的取向,直到遇见冷若冰霜的姬凝霜,才知过往皆因未见真心。为追女神他入正阳宗,苦修不辍,却偏偏赶上她身边已有旁人。他本无意破坏,只盼那少年能护好她,直到听闻少年修为尽废的消息,才觉机会降临,近来竟放下修炼,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黏着姬凝霜。
叶辰与她擦身而过的瞬间,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纵然无数次告诫自己此后桥归桥路归路,那些浸着月光的回忆还是汹涌而来——他终究是肉体凡胎,逃不过七情六欲的牵缠。正怔忡间,脑海里竟鬼使神差地蹦出楚灵儿在山洞里的模样,他猛地啐了两口:“没出息的东西!离了女人活不成?”
熊二已开好房间,两人各自入内。陈设不算奢华,倒也干净雅致。叶辰取出那尊从劫匪处夺来的小鼎,鼎身刻满晦涩符文,透着岁月沉淀的古旧。正端详间,怀中的紫金小葫芦突然震颤起来。
“你认得这玩意儿?”叶辰问。
“不认得。”小葫芦答着,却对着鼎身张口一吸,一滴暗沉如墨的血液便被它吞入腹中。下一秒,小葫芦剧烈地晃动起来,仿佛受了极大的刺激。
“疯了不成?什么都敢乱吃!”叶辰急忙按住它。
“这鼎上沾的是魔血!”小葫芦的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亢奋,“混沌初开,本就分阴阳。真气为阳,魔气为阴,阴阳相济,方化万物!”
叶辰听得云里雾里,只觉这话玄之又玄,透着股莫名的高大上。
小葫芦瞥了他一眼,周遭空间忽然泛起细微的震荡:“你没感觉到什么?”
“啥都没有啊。”叶辰茫然摇头。
“蠢货,是虚无!”小葫芦恨铁不成钢地在地上画了个圆,“这不是简单的圆,是一个完整的世界!”见叶辰还是懵懂,它又画了幅太极图。
“这个我知道!太极!”叶辰总算来了精神。
“总算沾点边了。”小葫芦的声音里竟带着点如释重负的哽咽,“你也晓得太极分阴阳吧?若这边是极阳世界,那另一边便是极阴世界。两个世界相依相存,才构成了完整的天地。”
“那我现在在哪?”叶辰追问。
“极阳世界。”小葫芦的声音恢复了平淡,“你以为这世间万物,真是凭空生出来的?不过是真气与魔气交融演化罢了——就像我刚才吸的魔血。”
它顿了顿,继续道:“太极讲究对立共生,可极阴世界的那些怪物,偏想吞并咱们这边。幸好天地自有规则阻隔,他们才没能得逞。但总有些野心之辈,琢磨出个歪招:要是能让一个人同时掌控真气与魔气,岂不是能打破规则,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他们想靠这个吞并大楚,可惜啊……”
小葫芦的声音沉了下去:“这两股力量太霸道,根本无法兼容。至少到现在,还没听说谁能真正驾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