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

叶辰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从晨光熹微直睡到暮色四合。床板被压出浅凹的印子，他猛地坐起身时，浑身骨头发出一阵细碎的“咔吧”声，伸懒腰的动作带起满室沉闷的空气——那是积攒了一整天的汗味与疲惫。

窗外的晚霞正漫过恒岳宗的飞檐，他摸了摸空瘪的肚子，转身往灶房走。铁锅擦得锃亮，米缸里还剩小半袋糙米，叶辰一边往锅里添水，一边用铁铲敲着锅沿走神。冰玉兰花的影子总在眼前晃，后山那几株实在太少，炼丹时稍不留意就损耗大半，可万宝阁的标价他还记得，那数字足以让外门弟子望而却步。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他对着跳动的灶火叹口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紫金葫芦。为了这小东西，如今兜囊比洗过的白布还干净。

正往灶膛里添柴，院门外突然传来粗粝的喊声，带着不容置疑的火气：“叶辰，滚出来！”

叶辰动作一顿，回头看了眼灶台边的虎娃。小家伙正踮着脚扒着桌沿，鼻尖快凑到刚出锅的炊饼上，听见吼声吓得一缩脖子。他走过去揉了揉虎娃的头发，掌心能摸到孩子细软的发茬：“乖乖吃你的，我去去就回。”

虎娃攥着炊饼的小手紧了紧，咬着嘴唇点头，却没敢抬头看他。

院门外的卫阳穿着天阳峰标志性的杏色劲装，腰间佩剑的穗子被风卷得乱晃。见叶辰出来，他嗤笑一声：“总算舍得露面了？我还以为你要躲到地缝里去。”

“师兄找我，总不会是来赏我晚饭的吧？”叶辰靠在门框上，指尖转着根刚摘的狗尾巴草，语气漫不经心。自从风云台打败赵龙，地阳峰的人来招揽被他拒了，天阳峰和人阳峰的橄榄枝也被他原封不动送了回去——外门弟子挤破头想进内门，可他偏觉得自由更值钱。

卫阳的脸瞬间沉了：“别给脸不要脸！我承认你有点三脚猫功夫，但敢拒我天阳峰的，你是头一个！真当宗门离了你的天赋就转不动了？”

“加入哪个峰，难道不是弟子自己说了算？”叶辰直起身，狗尾巴草在指尖停住，“师兄这是想强买强卖？”

“少废话！”卫阳猛地拔剑，剑身在暮色里闪着冷光，“最后问你一次，入我天阳峰，还是跟我上风云台分个高下？”

叶辰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丝兴味：“看来师兄也想试试我的拳头？行啊，这挑战我接了。”他转身往院里走，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慢走不送——哦对了，风云台的彩头，记得多带点。”

卫阳气得剑鞘都在抖，却只能看着叶辰关上门，狠狠啐了口：“不知死活的东西！”

门内，叶辰刚转身就撞见虎娃。小家伙站在屋门口，手里的炊饼咬了一半，嘴角还沾着芝麻，眼睛却红得像兔子：“大哥哥……刚才那个人，是不是要打你？”

“小孩子家懂什么。”叶辰想把他推回桌边，却被虎娃攥住了衣角。孩子的手指又瘦又小，力气却意外地大。

“我懂！”虎娃仰着头，声音带着哭腔却很执拗，“上次赵师兄就是这样，后来你就流血了……大哥哥，是不是因为我，他们才欺负你？”

叶辰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他蹲下身，看着虎娃眼里的恐惧与自责，忽然想起这孩子刚被他捡回来时，缩在柴房角落连饭都不敢伸手接的样子。

“跟你没关系。”他擦掉虎娃脸上的泪珠，指尖触到孩子冰凉的脸颊，“是大哥哥自己的事。”

虎娃却突然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我也想变强！大哥哥，你教我修炼好不好？我不想总让你保护，我也想保护你！”

叶辰愣住了。他下意识地探了探虎娃的经脉，指尖刚搭上孩子的手腕，就皱起了眉——这孩子的经脉堵得像被淤泥塞住的河道，灵窍更是闭得严严实实，没有强者耗损修为打通，这辈子都别想引气入体。

可修仙这条路，哪有那么好走？为了抢一株灵草，同门反目成仇。虎娃这样干净的孩子，真要让他蹚这浑水吗？

“你知道修炼意味着什么？”叶辰的声音沉了下来，目光紧紧盯着虎娃的眼睛，“可能要挨饿受冻，可能会被人打成重伤，可能……会死。”

虎娃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倔强：“我不怕！就算疼死，我也想变强！”

叶辰沉默了。灶台上的炊饼还冒着热气，窗外的虫鸣渐起，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入宗门时，也是这样揣着股蛮劲，哪怕被师兄们欺负得鼻青脸肿，第二天照样爬起来练拳。

“好。”他终是松了口，掌心缓缓升起一簇淡金色的真火，火苗温顺地绕着指尖打转，“但会很疼，你要是哭了，我就停下。”

虎娃咬着嘴唇，用力摇头。

叶辰让他坐在床上，自己盘腿坐在对面，双掌轻轻覆上孩子的后背。真火顺着掌心缓缓渗入虎娃体内，刚碰到堵塞的经脉，就听得孩子“嘶”地抽了口冷气，后背的衣服瞬间被冷汗浸透。

“疼就说。”叶辰的声音放得很柔，手上的力道却没减——这一步必须狠，否则淤塞冲不开，只会更受罪。

虎娃死死咬着床单，指缝里渗出红印，却硬是没哼一声。他怕自己一喊，大哥哥就真的停下了。

淡金色的真火像把小凿子，一点点敲打着闭塞的灵窍。丹田处的第一声脆响传来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膻中穴的灵窍开通时，窗纸已被晨光染成金红色；直到印堂处的最后一声轻响落定，叶辰才猛地收回手，后背的衣衫早已能拧出水来。

虎娃瘫在床上，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的，却突然咯咯笑起来，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大哥哥……我好像，能感觉到风了……”

叶辰看着他眼里跳动的光，忽然觉得昨晚的烦心事都淡了。他摸出个小玉瓶，倒出三滴玉灵液混在温水里递给虎娃：“喝了这个，睡一觉就不疼了。”

阳光漫过窗棂，落在两人身上，炊饼的香气混着淡淡的药香，在屋里悄悄弥漫开来。叶辰靠在床沿，听着虎娃渐渐均匀的呼吸声，忽然觉得，这比上风云台赢多少彩头，都要踏实得多。卫阳为什么如此着急的招揽叶辰进入天阳峰当然也是有原因的，外门弟子能够考入内门，考入的越多，那外门的导师获得的资源也就更多叶辰有楚灵儿这个师父几乎可以说将来必进内门，如果能够将它招揽进来，那对于天阳峰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虽然说他们现在并不缺人，但是天才永远都是稀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