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了。
萧屿站在恒温26度的办公室里，身后是整面落地窗切割出的、属于城市CBD的繁华夜景，碎钻一样铺陈到天际线尽头。
空气里有淡淡的雪松与旧书页的味道，是他身上惯有的，也是这间巨大、整洁、却冷清得过分的房间里唯一称得上“活气”的痕迹。
秦昭就站在他办公桌前三步远的地方。
她今天穿了条烟粉色的裙子，不是什么夸张的高定，但裁剪极好，衬得她肤色莹白，乌发蓬松地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
她手里没拿任何文件夹，也不是为了某个合作案而来。
这本身就已打破了他们之间长达三年、心照不宣的某种界限。
秦昭“萧屿，”
她的声音不像前两次那样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反而有种破釜沉舟后的清亮，
秦昭“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是整整三年。”
她向前走了一步，高跟鞋踩在纤尘不染的深灰色地毯上，没发出什么声音，却让萧屿背在身后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看着她。
秦昭的眼睛很好看，瞳仁是清透的浅褐色，此刻映着顶灯的光，亮得惊人，里面有种孤注一掷的热度，几乎要灼伤他习惯于审视与计算的神经。
该来的，总会来。
他只是没料到，第三次，她依然能这样毫无保留。
萧屿“秦昭。”
他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平稳低沉，像质地最好的大提琴，只是此刻拨出的弦音，注定是拒绝的基调。
他甚至没有移开视线，依旧那样看着她，眼神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温和。
萧屿“你今年二十三岁，”
他说，像在陈述一份报表数据，
萧屿“秦家的千金，从小在最好的环境里长大，聪明，漂亮，前途光明。你的世界应该是开阔的、温暖的，像……”
他几不可闻地顿了一下，似乎在搜寻一个足够准确又足够疏离的喻体，
萧屿“像正午的太阳。”
他微微侧过身，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无边的、闪烁着人造星火的夜色。
萧屿“而我，我的世界不在这里。”
他的声音更缓了些，每个字都清晰，却又带着冰层下暗流的重量，
萧屿“它更习惯长夜，习惯一些……不那么光明正大的规则和计算。我们不是同一个象限里的人。”
他转回视线，重新落在她脸上，看到她眼中那簇炽烈的火苗
随着他平铺直叙的话语，一点点地黯淡下去，却依旧固执地燃烧着残余的光。
心里某个角落，被那余烬烫了一下，细微的刺痛。
但他脸上的神情没有半分松动，连衬衫最上方那颗永远紧扣的纽扣，都依旧一丝不苟地禁锢着一切可能外泄的情绪。
萧屿“你值得最好的，秦昭。但那不是我。”
沉默在昂贵的空气里弥漫。
恒温系统发出极轻的嗡鸣，窗外遥远的车流声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
秦昭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只剩下一种接近透明的白。
然而，那点倔强的光，还在她眼底最深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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