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
不，也许更短，这个时间不堵车。
她胡乱计算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划动，解锁，又锁上，再解锁。
微信界面停留在和他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五年前那个孤零零的“嗯”，下面是那条早已失效的投票链接。
再往上，是大片大片的空白，和更久远以前那些属于少年时代、叽叽喳喳又毫无意义的日常分享。
现在，这个沉寂了五年的对话框，会迎来新的内容吗？
就在她几乎要以为，他那句“到家说一声”只是出于礼貌、或许不会真的发来时——
手机屏幕，倏地亮了。
不是电话，是微信消息提示。
熟悉的头像，那只蹲在篮球架下的黑猫侧影，在屏幕顶端跳了出来。
心脏像是被那只黑猫的爪子轻轻挠了一下，骤然紧缩，随即又狂跳起来。
她几乎是立刻点开。
吴锦佳【到了】
只有两个字，连标点符号都吝啬。
他应该是刚停好车，就发了消息。
简洁，克制，是他一贯的风格。
可丘晗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翘起。
一股暖流，细细密密地，从心脏的位置流向四肢百骸，驱散了独处一室带来的空落感。
她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敲打。删删改改，最后发出去：
丘晗【好快。路上顺利吗？】
几乎是秒回。
吴锦佳【嗯，顺利。】
又是“嗯”。
但这次，丘晗仿佛能透过这个字，看到他坐在车里，或许刚摘下蓝牙耳机，手指快速敲下回复的样子。
她甚至能想象他脸上那副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或许比平时柔和一点的神情。
丘晗【那就好。我……还在沙发上。】
发出去，又觉得这话有点傻，像是在汇报行踪，又像是在暗示什么。
她脸微微发热，想撤回，又觉得刻意。
这次，回复稍微慢了几秒。
吴锦佳【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处理事情。】
公事公办的口吻，带着关心，却又保持着距离。
丘晗看着，撅了撅嘴。
刚才面对面时那股不舍和委屈，隔着屏幕似乎又涌上来一点。
丘晗【睡不着。】
她发过去，带着一点点任性和试探。
这次，对话框顶端的“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好一会儿，才跳出新消息。
吴锦佳【闭眼，数羊。】
丘晗几乎要笑出声。
这什么直男式安慰。
可笑意还没展开，心里又软了一块。
他大概是真的在认真思考怎么让她睡着，虽然想出的办法笨拙得可爱。
丘晗【数了，越数越精神。都怪你。】
带着撒娇的埋怨，发送出去后，她自己先红了脸。
这话太过亲密，太过……像恋爱中的女孩子。
吴锦佳那边又显示了一会儿“正在输入…”，最终发来的却是一句：
吴锦佳【我的错。】
承认得干脆，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补救”提议。
丘晗能想象出他对着手机，有点无奈又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模样。
夜更深了。
窗外的城市灯火似乎也稀疏了些。
公寓里安静得能听到暖气管道里水流循环的细微声响。
两人就这样，隔着冰冷的电子屏幕和一段不算近的物理距离，有一搭没一搭地发着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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