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内灯光惨白，将一切照得无所遁形。空气冰冷而凝滞
林盛将一叠照片“啪”地一声放在桌面上，最上面一张，正是颜沫手腕上那道狰狞伤口的特写
林盛（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颜沫手腕上的伤，解释一下
李择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我说过了，是意外她自己不小心打碎了碗，划伤的，女孩子，情绪不稳定，很正常
书佳瑾（轻轻开口，声音不高，却很精准）情绪不稳定？李总，据我们了解，颜沫女士在出事前，已经经历了长达三个月的非法拘禁，这期间，她与外界断绝一切联系，这难道也是意外？
李择瑞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李择瑞那是为了保护她，她精神状态不好需要静养，我是她的老板，有责任照顾她
林盛（冷笑一声，拿起另一份文件）照顾？派人24小时看守，没收通讯工具，这叫照顾？李择瑞，别忘了，你的副总，还有你公司那几个高层，可没你这么嘴硬，他们提供的关于长期胁迫艺人进行性贿赂、非法囚禁颜沫的口供，很详细
李择瑞他们是污蔑！是想把责任推到我身上！商场如战场，我得罪的人不少
书佳瑾李总，我们查过你的背景，白手起家，做到如今的商业版图，你非常享受掌控一切的感觉，对吗？你将颜沫这样的年轻人视为你的作品
书佳瑾或者说…是你的所有物，你给予她们光环，同时也要求绝对的服从，任何脱离你掌控的行为，在你看来都是背叛，都会激起你极大的愤怒和…惩罚欲
李择瑞避开了书佳瑾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书佳瑾你对外树立儒雅、成功、甚至如同兄长般关爱艺人的形象，这让你获得了社会的认可和赞誉，但私下里，你用权力和合同作为枷锁，满足你扭曲的控制癖好，颜沫的反抗，尤其是她试图收集证据曝光你的行为，彻底激怒了你，你无法容忍你的所有物反过来毁灭你
林盛趁势追击，将颜沫录制的那段视频的平板电脑推到李择瑞面前，屏幕上定格在颜沫说“我很害怕，但我不怕了”的画面
林盛看看！看看她最后的样子！这就是你照顾的结果！那个死在你们聚会上的女孩，颜沫视频里提到的，法医报告已经出来了，死前遭受过暴力！这些，你都能推到别人身上吗
李择瑞的呼吸开始急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建立的防御堡垒，在确凿的证据和书佳瑾精准的心理剖析下，开始寸寸碎裂
书佳瑾你或许从未把她当人看，但她是活生生的人，有尊严，有底线，你的爱是囚笼，是毁灭，而现在，你谁也掌控不了了
李择瑞猛地抬起头，眼神中伪装的儒雅彻底崩塌，只剩下困兽般的狰狞和一丝被彻底看穿后的恐慌。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狡辩，但最终，只是在林盛锐利如刀和书佳瑾洞悉一切的目光中，颓然地垮下了肩膀
惨白的灯光下，他扭曲的内心世界，终于暴露无遗。等待他的，将是法律公正而严厉的审判
……
这并非官方举办的盛大仪式，而是由粉丝和后援会自发组织的一场告别
场地选在一个宁静的艺文空间，没有过多的装饰，四周挂满了颜沫从出道到近期各个阶段的照片
照片上的她，或笑靥如花，或深情歌唱，眼眸清澈，仿佛从未被阴霾沾染
到场的除了数以千计默默垂泪的粉丝，还有许多曾与颜沫有过合作、知晓其遭遇后倍感痛心的圈内友人
林盛和书佳瑾穿着素净的黑色正装，站在人群后方。他们见惯了罪恶与死亡，此刻神情却同样凝重。对他们而言，颜沫不只是一个名字，更是一个用生命敲响警钟、推动了正义的勇敢灵魂
追悼会流程简单而感人，当主持人念完悼词，现场陷入一片寂静的哀思时，不知是谁，在人群中轻轻地起了个音
是那首歌
颜沫出道早期的一首单曲，旋律并不复杂，歌词却充满了对世界的温暖期盼和向阳而生的力量。在她最黑暗的时光里，这首歌的评论区成了粉丝们为她加油打气的港湾
起初只是几个人的哼唱，有些哽咽不成调子
但很快，像是星火燎原，第二个、第十个、第一百个人加入了进来。声音逐渐汇聚，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没有伴奏，没有指挥，只有上千人带着哭腔却努力唱出的和声
他们唱着那些充满希望的字句，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目光却共同望向舞台上那张颜沫抱着吉他、笑得最灿烂的巨幅照片
林盛（微微仰头，深吸了一口气，低声对身旁的书佳瑾说）我们没能救下她
书佳瑾（轻轻握住他的手，她的眼眶也是红的，但眼神坚定）但她救了自己，也用自己的方式，震醒了很多人
她看着眼前这自发合唱的震撼场面，轻声道
书佳瑾你看，她留下的，不是阴影，是光
歌声在艺文空间里回荡，穿透墙壁，飘向远方。它不再仅仅是一首歌，它是一种宣告，一种纪念，一种力量的传递
仿佛在告诉所有人，也告诉那个已然安息的灵魂：
你看，你从未真正离开
你化作了音符，化作了星光，化作了无数人心中，那首永不落幕的、温暖的歌
所有梦想，终将生活在阳光之下
而你，就是那缕率先刺破乌云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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