链条证据

林砚之把链条放进显微镜下，调整焦距。链扣的磨损处有几处细小的划痕，其中一处嵌着点皮肤组织，她小心翼翼地用探针取下，放进离心管。旁边的培养皿里，周曼胃里的榛子酱正在进行过敏原检测，试剂已经变成了深紫色——浓度足以让过敏者窒息。

“林法医，王建军的资料查到了，”实习法医小周推开门，手里拿着一叠文件，“他五年前因为故意伤害罪被判过缓刑，受害者是他前女友，也是颈部受伤，说是‘争执时失手’。”

林砚之的目光顿在显微镜上。五年前的受害者，颈部扼痕照片和周曼的高度相似，都是拇指压在喉结处，指节印偏向左侧——凶手是左撇子。

“王建军是不是左撇子？”她问。

小周翻了翻资料：“是！他驾照照片上，左手握方向盘。”

林砚之心里一紧，迅速将皮肤组织样本送去DNA测序。等待结果的间隙，她翻开周曼的社交软件记录，最新一条动态是昨天下午发的：“有人说要让我‘消失’，可笑。”下面有个陌生账号评论：“别嘴硬，等着瞧。”

IP地址追踪显示，那个账号属于王建军的建材店。

这时陈野的电话打了进来，背景里有警笛的声音。“王建军跑了，”他的声音带着点喘息，“我们去他住处时，人已经没了，帕萨特也不在车库。但他电脑里有个加密文件夹，技术科正在破解。”

“链条磨损处的皮肤组织DNA快出来了，”林砚之盯着测序仪的屏幕，“他左撇子的特征和尸检吻合，给周曼下迷幻蘑菇，再用榛子酱诱发过敏，最后趁她意识不清下手……手法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五年前的受害者叫李娜，现在在邻市开花店，”陈野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我刚联系上她，她说王建军控制欲极强，分手时威胁过她‘敢走就杀了你’。”

林砚之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看着显微镜下周曼链条上的花纹——那是个小小的“安”字，大概是她母亲的名字。这根被视作护身符的链条，最后却成了束缚她的工具，在凶手手里被拽得变了形。

“测序结果出来了！”检测员举着报告跑过来，“和王建军的DNA完全匹配！”

林砚之拿起报告，指尖微微发抖。她仿佛能看到那个雨夜，王建军拽着周曼的链条把她拖进巷口，周曼的指甲在他手臂上抓出痕迹，链条扣在挣扎中磨出了新的划痕……

“陈野，证据确凿，”她对着电话说，声音稳了稳，“申请通缉令吧。另外，查王建军的账户，他很可能准备跑路。”

“已经在查了，”陈野的声音里带着风声，“他昨天取了五万现金，监控拍到他往高速口去了。”

林砚之走到窗边，雨不知何时小了，天边透出一丝鱼肚白。她想起周曼照片上的小虎牙，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告诉李娜，保护好自己，王建军可能会报复。”

“我让同事去接她了，”陈野顿了顿，“你忙完早点休息，别硬撑。”

林砚之挂了电话，看着证物袋里的链条，忽然想起自己的抽屉里，也有根类似的银链，是去年陈野出差带回来的，他说“看到这花纹挺别致”——那花纹，是她名字的首字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