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病了？

暗门外是条蜿蜒的抄手游廊，廊外爬满了碧绿的藤蔓，风一吹便簌簌作响。赵师容牵着鲤云的手温软，带着淡淡的兰芷香，与李沉舟身上凛冽的松木香截然不同。

赵师容轻笑一声，用了点力气拉她。

“阿鲤，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赵师容显得很开心，整个人更加温和亲人。

“我们这是要去哪？”

“去见一个人。”赵师容脚步未停，指尖的力道松了松，却依旧牵着她没放。

廊下的光影明明灭灭，藤蔓的叶子被风撩得翻卷，露出背面浅绿的脉络。

鲤云瞥见她鬓边斜插的一支素银簪子，样式简单，却衬得她眉眼愈发温婉。

“李沉舟？”鲤云忍不住问，心头莫名泛起一丝紧张，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赵师容侧过头看她，眼尾弯起一抹浅淡的笑，却没直接回答，只道：“快到了。”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游廊尽头。

眼前是一座小小的暖阁，窗纸被熏得泛黄，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翻书的沙沙声。

很安静。

安静得鲤云能清晰地听到里面传来闷闷的咳嗽声。

赵师容抬手叩了叩门，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阁中之人：“帮主。”

“进。”

听到回应，赵师容才放心地拉着她推开了门。

门内的光线不算亮，却足够看清桌案后坐着的人影。

李沉舟正提笔写着什么，头也不抬，玄色衣袍的下摆垂落在地，被窗外漏进来的光镀上一层浅浅的光晕。

听见进门的动静，他才抬眸看来，唇色艳红，眉眼间的冷冽霎时散去，只剩下融融的暖意。

赵师容早在他看过来时便点头示意，离开了书房。

鲤云背着手站在原地没动，把这间屋子连带人全都仔细打量了一遍。

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混杂着陈旧的书卷气，压过了檀香的味道。

她的视线落在了他的桌案上。

案上摊着未写完的字纸，墨迹浓淡不一，看得出他写得并不顺手，旁边放着一只半凉的药碗。

李沉舟放下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抬眼看她，眼底的暖意比刚才更深，却又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像是在确认什么。

“怎么过来了？”他声音比往常低哑些，带着刚咳过的微颤。

鲤云没应声，只是盯着他那碗药，忍不住皱了皱眉：“你病了？”

李沉舟怔了怔，像是没想到她第一句会问这个，他下意识地想摆手说没事，可对上她那双清亮又带着点质问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小毛病。”他说得轻描淡写，却抬手掩住嘴，又低低咳了两声。

那咳嗽声闷闷的，像压在胸口深处，听着就让人难受。

鲤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过来。”他的声音有些哑，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鲤云依言走上前，目光却一直紧锁在他的脸上。

那张平日里意气风发、仿佛能掌控天下的脸，此刻在昏黄的灯光下，竟显出几分病态的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