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立刻走向大门,而是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重新启动,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流畅的红弧,平稳地驶离,直至汇入远处的车流,消失不见。
直到这时,她才轻轻舒了口气。
夜晚的空气吸入肺腑,带着凉意,也让她有些微热的头脑清晰了些。
她转身朝客厅大门走去,脑海里却不期然地跳出一个念头:
明天能见到他吗?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是去取个车钥匙而已。
她摇摇头,甩开那点无关紧要的好奇。
她换掉高跟鞋,穿着拖鞋回到自己的房间,然后光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手机适时地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条来自熟悉的头像,只见简洁信息:
【祈特助电话:138xxxxxxx。前台已告知。明天见。】
信息和他本人一样,高效,直接,没有冗余。
米乐媞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只回复了两个字:
【好滴。】
然后,她把手机丢在沙发上,走进浴室。
正在洗手的她,抬头看向镜子,映出她此刻的模样,脸颊似乎还残留着晚餐时微醺般的红晕,眼睛也比平日更亮一些。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啧”了一声,像是在告诫什么。
随后出去拿着衣服去洗漱
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带走了夜晚的微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水汽氤氲中,她闭上眼,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晚餐时他低头挑鱼刺的侧影,庭院里他含笑说“最想娶的榜首”时的眼神,还有方才车上他安排她去办公室时那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真是个……让人摸不透的人。
她擦干头发,躺进柔软的被窝。
窗外城市的灯火在窗帘缝隙中透进微弱的光。
明天,似乎和今天,又有了那么一点不一样。
而这份“不一样”,让她在入睡前,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浅浅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清晨八点,阳光透过米乐媞卧室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明亮的光带。
空气里飘浮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束中缓缓舞动。
“叩、叩、叩。”
三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打破了房间里的静谧。
门外传来母亲白漫温和而清晰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清新气息:

“媞媞,该起床了,九点前我们要出发去外婆家。”
米乐媞陷在柔软的被窝里,意识还在温暖的梦境边缘徘徊。
听到“外婆家”三个字,她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却没能睁开。
昨晚那些零碎的、带着茶香和夜风的记忆碎片,似乎还在脑海里飘荡,让她比平时更贪恋被窝的舒适。
她本能地将脸往蓬松的枕头里埋了埋,发出一声含混的、带着浓重睡意的嘟囔,尾音拖得又软又长,像在撒娇:
“妈妈……再睡会儿嘛……就五分钟……”

声音隔着门板传出去,显得瓮声瓮气,带着十足的孩子气,与平日里那个在职场或社交场合中利落得体的米小姐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