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夜墙低语念TA》

夜，深得像一口无底的井。

城市的喧嚣在窗外渐渐沉寂，只剩下远处高架桥上偶尔掠过的车声，像是一道道划破寂静的伤痕。

贺峻霖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盖着那条严浩翔去年冬天送他的灰色羊绒毯——那时他还笑说：

严浩翔“你总怕冷，像只不肯长大的小兔子。”

如今，毯子还在，人却早已飞越重洋，消失在地球的另一端

房间没开灯，只有手机屏幕幽幽地亮着，映出他苍白的脸。屏幕上定格在一张合照：

两人站在海边，阳光洒在发梢，严浩翔笑着搂住他的肩，而他则皱着眉假装嫌弃地推开，可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那是他们最后一次旅行，也是……最后一次并肩。

严浩翔走了，什么话也没有说，就独自一个人出国留学了，没有解释，没有拥抱，甚至连一句“再见”都吝于给予。仿佛他们之间5年的光阴，不过是一场轻飘飘的梦。

贺峻霖赌气，不发消息，不打电话，甚至把严浩翔的所有社交动态都设为“不看”。

贺峻霖告诉自己：

贺峻霖你不是不在乎吗？那我也无所谓了……

可贺峻霖他骗不了自己，今晚，不知为何，情绪突然崩塌。也许是因为路过那家他们常去的咖啡馆，看见窗边的位置坐着一对少年，穿着校服，头靠头地看同一本书

也许是因为听见电台播放那首他们一起听过的歌，前奏响起的瞬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回到家，关上门，终于允许自己崩溃。

眼泪无声地滑落，一滴，两滴，落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那张合照。他咬住手背，不让自己哭出声，可肩膀却剧烈地颤抖。

他讨厌这样的自己——明明说好要坚强，明明说好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可只要一点风吹草动，心就像被撕开的伤口，血流不止。

贺峻霖严浩翔！你为什么要走……

贺峻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贺峻霖为什么……连一句话都不肯留给我？

房间里没有人回答。只有墙，沉默地立着，像一个冷漠的旁观者。可他还是对着那面墙，低低地诉说起来，仿佛那墙的另一侧，还住着那个熟悉的人

贺峻霖你说过要一直陪着我……说好要和我一起努力学习考同一所大学……！

贺峻霖甚至还说过要陪我度过二次分化，可这是我一个人度过的！你说过，我是你最重要的人……最重要的……

他苦笑着说：

贺峻霖可你走了，连解释都不给我。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是我太任性？太爱闹脾气？所以你才觉得……我不值得被珍惜？

贺峻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风中残烛。

贺峻霖你知道吗？我每天都会打开你的社交账号，看一眼。

贺峻霖哪怕你发的只是一张云，我也会盯着看很久。我骗自己说，那片云，也许正飘在你头顶。

贺峻霖可我……不敢点赞，不敢评论。我怕你觉得，我还在等你。

贺峻霖我恨你！严浩翔……

他忽然说，语气狠厉，可下一秒却哽咽得说不出话：

贺峻霖可我更恨我自己！恨我明明那么想你，却还要装作不在乎……

他缓缓滑落在地，背靠着墙，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兔子。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贺峻霖严浩翔……你有没有……哪怕一秒，想过我？

寂静中，无人应答。可就在他闭上眼的刹那，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简讯：

严浩翔“我看见你点赞了我三天前发的那张云。原来……你也记得”

贺峻霖猛地睁开眼，手指颤抖地盯着那条消息。发送时间：00:17而地点定位的后缀，赫然是——canada

贺峻霖死死攥住手机，仿佛一松手，这条消息就会消失在风里。

窗外，一片云缓缓飘过，遮住了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