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霉刚走到老旧居民楼的巷口,脚步猛地顿住。
斑驳的墙面上爬满青苔,墙根处还堆着半袋发霉的旧报纸,这栋藏在城市褶皱里的老楼,此刻却被一群黑色西装严阵以待地围堵。为首的中年男人梳着一丝不苟的油头,胸前“宏远财团”的鎏金徽章在夕阳下晃眼,正指挥着手下用红漆往墙上刷告示,刺鼻的油漆味顺着风飘过来。
告示上的大头照赫然是林霉,下面的加粗红字像血一样扎眼:【悬赏令:凡将厄神林霉驱离本小区者,奖励现金一亿!协助者奖励百万!】
“呵,动作倒是挺快。”林霉摸了摸下巴,一眼认出那是宏远财团的管家王坤——赵磊身边最忠心的狗腿子。看来赵磊摔断腿还不够,他那个当爹的赵宏远,是打算赶尽杀绝了。
王坤也瞥见了巷口的身影,原本倨傲的脸色瞬间变得像吞了苍蝇,厉声喝道:“林霉?你还敢回来!”他挥了挥手,眼底满是嫌恶,“给我把他赶出去!记住,别碰他,用棍子!沾了晦气我可不管!”
几个保镖立刻抄起墙角的拖把杆,像是面对什么洪水猛兽,小心翼翼地朝林霉围过来,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林霉没动,只是往后退了两步,慵懒地靠在斑驳的墙面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墙皮。
第一个保镖刚举起拖把杆,脚下突然一滑——不知是谁丢的香蕉皮正好粘在他鞋底,整个人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往前扑,拖把杆“啪”地断成两截,其中一截带着木刺的断口弹起来,正好砸在他自己的额头上,当场两眼一黑晕了过去,额头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流。
第二个保镖吓得一哆嗦,转身就想跑,结果后脑勺“咚”地撞在楼道的铁门把手上,疼得他捂着脑袋原地转圈。没转两圈,又被地上的积水滑倒,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门牙都磕掉了半颗,嘴里满是血腥味。
第三个保镖还算机灵,没敢靠近,转身抄起旁边的消防栓,狞笑着拧开阀门:“我用水冲你出去!看你还怎么待着!”可阀门刚拧到最大,消防栓的接口突然“嘭”地崩裂,高压水流像失控的喷泉直冲上天,又“哗”地落下,把他从头到脚浇成落汤鸡。更倒霉的是,水流里混着陈年铁锈,把他新买的定制西装染成了花瓜,连头发丝上都挂着红棕色的锈渣。
王坤看得眼皮直跳,指着林霉的手指都在发抖:“怪物!你这个怪物!”
林霉掏了掏耳朵,慢悠悠地抬眼:“我回自己家,碍着你们了?”
“这里不欢迎你!”王坤色厉内荏地嘶吼,“宏远财团已经买下了这栋楼,你被驱逐了!识相的就赶紧滚!”
“哦?”林霉挑眉,往前走了两步,“有房产证吗?拿出来我看看。或者,购房合同也行。”
王坤顿时语塞——他们哪来得及办手续,不过是仗着财大气粗,想先把人赶走再补流程,没想到林霉居然敢跟他叫板。
就在这时,楼里的邻居们被外面的动静惊动,纷纷推开窗户探出头。有人认出了林霉,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虽然网上把他传得神乎其神,可住了这么久,林霉从来没主动招惹过谁,反倒是宏远财团强买强卖的做派,让不少人心里窝火。
“王管家,你们这么做不合适吧?”三楼的张阿姨扶着栏杆喊道,声音有些发颤,“小林在这儿住了好几年了,凭什么说赶就赶?”
“就是!仗着有钱欺负人啊?这是法治社会!”
“再说小林也没干什么坏事,你们别听网上瞎传……”
王坤脸色铁青,猛地转头对着楼上吼道:“你们想清楚!帮他?小心沾染上晦气!到时候家里漏水、孩子生病,可别怪我们没提醒!”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邻居们的仗义执言。不少人默默缩回脑袋,窗户“哐当”一声关上,眼神里的同情彻底变成了忌惮。
林霉看着这一幕,心里没什么波澜。从灵海破裂那天起,他早就习惯了这种嫌恶和恐惧,只是偶尔还是会觉得,人心比传闻中的霉运,更让人发冷。
他没再跟王坤纠缠,转身想从旁边的消防通道上楼。可王坤像是被逼急了,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刀刃在夕阳下闪着寒光,面目狰狞地扑过来:“你别想走!今天就算同归于尽,也得把你这扫把星赶走!”
林霉眼神一冷,侧身避开的瞬间,脚尖轻轻勾了一下。王坤扑了个空,收不住势,朝着墙上刚贴好的告示撞去——那告示用三寸长的铁钉固定,锋利的钉尖朝外,他的脸正好撞在钉子上,“噗嗤”一声,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啊——!”王坤捂着脸惨叫,鲜血从指缝里汩汩往外流,顺着下巴滴在地上,染红了一片,看着格外瘆人。
周围的保镖吓得腿都软了,楼上的邻居们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窗户缝里的眼睛写满了惊恐。
林霉看都没看倒在地上哀嚎的王坤,径直走进消防通道。身后传来王坤的惨叫、保镖们的慌乱呼喊,还有邻居们压抑的倒抽冷气声,这些声音渐渐被他甩在身后。
他不知道的是,隐藏在巷口大树上的微型直播镜头,早已将刚才的一幕全程记录下来,实时传向全网。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炸了,密密麻麻的评论几乎盖过了画面——
【卧槽!这管家是自己往钉子上撞的?霉神连手都没动啊!】
【被动技能杀疯了!这就是霉神的威慑力吗?太可怕了!】
【宏远财团是疯了吧?为了赶人居然动刀子?活该倒霉!】
【一亿悬赏?我看是一亿买罪受吧!哈哈哈!赵磊他爹怕不是脑子进水了!】
林霉回到家,终于能卸下满身疲惫。旧房子的热水器早就该换了,以前总是忽冷忽热,今天却格外给力,温热的水流浇在身上,洗去了满身的狼狈。他从衣柜里翻出苏清鸢之前给他的新衣服,白色T恤很合身,领口还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像是阳光晒过的味道。
刚坐在沙发上想喘口气,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显示着陌生号码,归属地正是宏远财团总部所在的CBD。
他接起电话,对面立刻传来一个嚣张跋扈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林霉?我是赵宏远,赵磊的爸!识相的就自己滚出海城,永远别回来!否则,别怪我让你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
“哦。”林霉淡淡应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情绪,“说完了?”
赵宏远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是这个反应,语气更凶了:“你什么意思?听不懂人话?信不信我让你连饭都吃不上!”
“不信。”林霉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忙着呢。”
“你找死!”赵宏远在电话那头怒吼,“你给我等着!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电话被狠狠挂断,听筒里传来忙音。
林霉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打开系统面板,看着那刚刚突破1000点的霉运值,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主意。
【是否消耗1000霉运值,释放“霉运核弹”(指定目标:宏远财团总部)?该技能可对目标造成范围性、连锁式负面打击,效果持续12小时。】
“释放。”林霉毫不犹豫地下达指令。
几乎在指令生效的瞬间,他仿佛听到了远处传来的一声闷响——像是某种巨大的能量突然爆发,又迅速被城市的喧嚣掩盖。
他随手点开财经新闻,头条已经变成了醒目的红色紧急推送:【突发!宏远财团总部大楼电路短路引发火灾,现场浓烟滚滚!】
点进去一看,内容比标题更劲爆:火灾尚未扑灭,大楼的承重墙突然莫名开裂,钢筋裸露在外,疑似随时会坍塌;董事长赵宏远在疏散时,被楼顶掉落的广告牌砸中右腿,当场骨折,正在医院抢救;更致命的是,有匿名者在火灾发生的同时,向税务局和经侦队举报了宏远财团偷税漏税、挪用公款的证据,目前执法人员已经上门调查,公司账户被冻结。
短短半小时,宏远财团从云端跌落泥潭,股价直接熔断,相关产业全面停摆,濒临破产。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笑疯了,评论刷新的速度快得看不清——
【哈哈哈哈!霉运核弹!这就是传说中的霉运核弹吗?太爽了!】
【赵宏远怕是肠子都悔青了!惹谁不好,偏偏惹霉神?这不是茅坑里点灯——找死吗?】
【一亿悬赏?现在别说一亿了,怕是连一百万都拿不出来了吧!笑不活了!】
【我宣布,林霉就是我新偶像!专治各种不服!以后谁欺负我,我就请霉神去他家串门!】
林霉关掉手机,走到窗边。夕阳正好,金色的光芒透过老旧的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厄神认证令,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格外安心。
楼下,王坤已经被救护车拉走了,那些西装保镖作鸟兽散,墙上的悬赏令被人撕得稀碎,只留下几个狰狞的钉子眼,像补丁一样粘在斑驳的墙面上。
门外突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林霉打开门,只见张阿姨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小心翼翼地递到他面前:“小林,刚包的白菜猪肉馅,趁热吃。”
“谢谢张阿姨。”林霉接过饺子,碗底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暖到了心里。
张阿姨摆了摆手,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别往心里去,那些人就是势利眼,咱们不理他们。”说完,她转身快步走回了家,像是怕多待一秒会沾染晦气,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复杂。
看着张阿姨的背影,林霉心里暖暖的。
他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嫌弃他。还有人记得他小时候帮邻居提水,记得他雨天帮老人收衣服,记得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只会带来灾祸的厄神。
而那些嫌弃他、想伤害他的人……
林霉低头看了看系统面板上重新开始飞速增长的霉运值,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等着吧。
他的霉运,才刚刚开始发挥作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