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即沉下脸,斥退了那两个瘦马,并将引他接触此道的几个清客狠狠申饬了一番,罚了月钱,以儆效尤。回到书房,他独坐良久,心中对卫恕意的提醒充满了感激,更对王若弗生出了几分愧疚。
当晚,他来到正院,见王若弗正哄着长榕入睡,灯光下容颜带着几分疲惫,却更显沉静温柔。他心中触动,走过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若弗,辛苦你了。这个家,多亏有你。”
王若弗有些诧异于他突如其来的温情,抬眼看他,见他目光真诚,不似作伪,便淡淡一笑:“主君言重了,这是妾身分内之事。”
盛紘没有多言,但自此之后,收了那些花花心思,对王若弗更加敬重体贴,对卫恕意也高看了一眼。府中下人见主君如此,那些蠢蠢欲动的心思也暂且按捺了下去。
时光荏苒,转眼数年过去。
华兰在宫中地位稳固,虽未再晋升,但“端”字封号已说明一切,她协理六宫事务,处事公允,深得官家信任和皇后倚重。
王若弗的身体经过几年精心调养,逐渐好转。她将更多权力下放给能干的心腹和日渐长大的儿女,自己则更专注于女学堂的扩张和自身产业的经营,她的名声不再仅仅是“盛家主母”,更是汴京有名的“女教育家”和“慈善家”,连官家都曾亲口称赞她“教化女子,功德无量”。
明兰在王若弗和生母卫恕意的共同教导下,出落得亭亭玉立,容貌虽非绝色,但气度沉静,心思通透,行事稳妥,在汴京闺秀中颇有贤名。王若弗开始为她相看人家,心中已有几个不错的人选。
而那个曾在玉清观接受过明兰一块桂花糖安慰的顾廷烨,如今已不再是当年那个落魄愤懑的少年。他在边疆屡立战功,凭借赫赫军功,不仅洗刷了昔日污名,更被官家亲自擢升,授以要职,成为汴京城中新晋的炙手可热的人物。他回京述职那天,骑在高头大马上,英姿勃发,气宇轩昂,引得无数人围观。
命运的齿轮,似乎又开始缓缓转动。这一日,宫中设宴,为凯旋的将士庆功。盛家作为新贵,自然在受邀之列。王若弗携明兰盛装出席。
宴席之上,笙歌鼎沸,觥筹交错。明兰安静地坐在母亲下首,低眉顺目,姿态优雅。偶然抬头间,她的目光与对面席位上一位身着戎装、英气逼人的年轻将军相遇。那人目光锐利,在看到她时,明显怔了一下,随即,那双惯见沙场血光的眼眸中,竟缓缓漾开一丝极淡、却无比清晰的暖意与探究。
明兰心中微动,觉得此人有些面熟,却一时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顾廷烨隔着喧嚣的人群,望着那个记忆中给予他最初温暖的小姑娘,如今已长成清丽沉稳的少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心中波澜起伏。他未曾忘记当年的誓言,也一直在暗中关注着盛家,关注着那个叫明兰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