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这一招真是高明。”景泰奉承道,“不仅让青贵人颜面扫地,生不如死,还让那阿箬成了众矢之的,六宫皆唾弃其背主行径。而且,有她在延禧宫一日,青贵人就一日不得安宁,再也别想有翻身之日了。”
文鸳微微一笑,眼神冰冷:“本宫就是要让她知道,跟本宫争,会是什么下场。这深宫里的日子还长,本宫有的是耐心,慢慢跟她玩。”
她顿了顿,吩咐道:“对了,寻个由头,赏些寻常的绸缎首饰给那位阿箬姑娘。不必太好,但要让人知道,是本宫赏的。”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在这后宫,顺她者,即便卑劣如阿箬,也能鸡犬升天;逆她者,即便是曾经的娴妃,也只能跌落尘埃,受尽屈辱。
最近前朝也发生了叫小事,阿箬的父亲索绰伦·桂铎治水有功,皇上有意将他封为知府。前朝后宫互为一体,弘历最近也传阿箬侍寝了几次。
箬侍寝了几回,虽只是最低等的官女子,那份轻狂劲儿却已然按捺不住。她如今也学着宫妃的做派,穿着颜色鲜亮的衣裳,戴着些不合身份的珠翠——有些是内务府按份例给的,有些则是她不知从何处弄来的。走起路来腰肢扭动,眼风斜飞,仿佛自己已是正经主子,全然忘了自己是如何上位的。
这日御花园里,几位低位妃嫔正凑在一处说话,远远瞧见阿箬带着个小宫女过来,那架势,倒比有些贵人还足。众人交换了个眼色,皆有鄙夷之色。
阿箬行至近前,按规矩,她这官女子见了位分高的,是该行礼的。可她只是草草福了福,声音拖得老长:“给各位姐姐请安了。”
位分最高的庆贵人皱了皱眉,没说话。旁边一位心直口快的陆常在却忍不住刺了一句:“哟,我当是谁,原来是阿箬姑娘。这身衣裳可真鲜亮,瞧着倒不像官女子的份例呢。”
阿箬脸色一变,随即扬起下巴,带着几分得意:“这是皇上昨儿赏的江南新贡的软罗,陆常在若是喜欢,不如也去求求皇上?” 这话已是极不恭敬,暗指陆常在不得宠。
陆常在被噎得脸色通红。正巧这时,慧妃高晞月扶着宫女的手,从另一条小径转了过来,将方才的对话听了个真切。
高晞月本就因管理宫务,最见不得这等僭越无礼之事,尤其厌恶阿箬这等背主求荣、一朝得势便轻狂的做派。她当即沉下脸,厉声喝道:“放肆!”
众人见慧妃来了,连忙敛声屏气,齐齐行礼。阿箬也吓了一跳,赶紧跪下,却还强自辩解:“慧妃娘娘恕罪,嫔妾……嫔妾只是与陆常在说笑……”
“说笑?” 高晞月走到她面前,目光如刀,在她那身过于鲜亮的衣服和头上的鎏金簪子上扫过,“本宫看你是不知自己几斤几两!一个官女子,见了贵人、常在不行大礼,言语冲撞,穿戴逾制!谁给你的胆子?!”
阿箬被骂得抬不起头,心里又怕又不服,嘟囔道:“嫔妾不敢……皇上……皇上昨日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