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鸳正想避开,却见阿箬——她伤好后似乎更加阴沉,此刻正跟在青樱身后不远处,也往这个方向来。文鸳心念一动,放缓了脚步。
阿箬显然也看到了金玉妍,更看到了不远处被簇拥着的、小腹微隆的文鸳。她眼中闪过一丝恶毒,故意提高了声音,对身旁的宫女道:“有些人啊,就算飞上枝头,也变不成凤凰。出身摆在那里,生下的孩子,血统又能高贵到哪里去?哪像咱们满洲正旗的贵女,根正苗红。”
她这话指桑骂槐,明着是鄙夷文鸳的汉军旗出身,暗里何尝不是在刺激家世不俗、心高气傲的金玉妍?果然,金玉妍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她死死盯着文鸳尚未显怀的肚子,又想起自己因文鸳而被禁足受辱的往事,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
文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冷笑。阿箬这点小伎俩,她岂会看不穿?无非是想借金玉妍这把刀来对付自己。她非但不怒,反而觉得这是个机会。
她扶着景泰的手,故意走向金玉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金答应也来赏花?今日天气确实好,多走走对身子好。” 她目光扫过金玉妍依旧平坦的小腹,语气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怜悯,“妹妹还年轻,子嗣之事不必心急,总会有的。”
这话如同尖刀,狠狠扎在金玉妍心上。她看着文鸳那“惺惺作态”的关心,只觉得无比刺眼,强挤出一丝笑容:“多谢祺妃娘娘关怀。” 语气却是硬邦邦的。
文鸳也不在意,笑了笑便离开了。转身的刹那,她脸上的笑容便冷了下来。她知道,种子已经种下,以金玉妍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几日后的一个深夜,文鸳正准备安寝,景泰悄无声息地进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文鸳眼中精光一闪:“可确认了?”
“确认了,”景泰低声道,“咱们的人看得清清楚楚,金答应身边的贞淑,前几日悄悄弄到了一些朱砂,藏得极其隐秘。看她们的动作,怕是这几日就要动手,而且……似乎想将痕迹引向延禧宫那边。”
文鸳抚摸着尚未隆起的小腹,眼神冰冷。金玉妍果然忍不住了,还想一石二鸟,嫁祸青樱?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既然她们想演戏,那本宫就帮她们一把。”文鸳唇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去,把我们准备好的那份‘朱砂’找出来,让咱们在延禧宫附近当值的那个人,找个机会,‘不小心’让阿箬或者她亲近的人,知道金答应的人在偷偷打听延禧宫用度、尤其是香料和药材的情况。”
“娘娘的意思是?”
“阿箬恨我入骨,又对青樱心怀怨怼。她若知道金玉妍想下手并嫁祸青樱,你说,她是会去提醒青樱,还是会……顺水推舟,甚至帮忙遮掩,好让青樱背上这黑锅?”文鸳冷笑,“呵呵,以她的性子,必然是后者。她巴不得我和青樱两败俱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