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富察仪欣（38）

“皇上，”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您终于……来问臣妾了。”

皇帝眸中的寒意更甚，他负手而立，周身散发的威压几乎让空气凝固：“朕在等你的解释。你与老十七（果郡王），还有端妃，暗中往来，所欲何为？你这腹中骨肉，若有一字虚言，朕让你即刻毙于杖下！”

甄嬛并未被他的杀意吓退，她扶着桌沿缓缓站起身，一手轻柔地覆在小腹上，眼中竟漾开一丝母性的光辉，随即又被巨大的悲凉覆盖：“皇上既然查到此处，臣妾也无须再隐瞒。不错，臣妾是与果郡王有过往来，端妃姐姐亦对臣妾多有照拂。但皇上可知，臣妾为何要行此险招？”

她向前一步，目光直直刺入皇帝眼底，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温顺与哀婉，只剩下被逼到绝境的清醒与嘲讽：“因为臣妾想活，臣妾腹中的孩儿想活！皇上，您真的以为，臣妾不知道那碗碗‘安胎药’里究竟是什么吗？您真的以为，臣妾看不出您抬举臣妾，不过是把臣妾当作一把刀，既要用来砍向皇后，最终也要折断臣妾这把刀，去抚慰您心尖上那位皇贵妃吗？！”

皇帝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愕与难以置信：“你……！”

“臣妾如何得知？”甄嬛惨然一笑，泪水终于滑落，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悲愤，“皇上，您心思深沉，算无遗策，可您忘了，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从安陵容死的那天起，从眉庄姐姐在冷宫生死未卜起，从臣妾的第一个孩子无声无息地夭折起，臣妾就明白了，在这吃人的地方，等待和隐忍，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你就敢私通亲王，混淆皇室血脉？！”皇帝勃然暴怒，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你这贱妇！”

甄嬛被他掐得生疼，却依旧倔强地瞪着他，字字泣血：“混淆血脉？皇上！您扪心自问，您给过臣妾血脉吗？！您给臣妾的，只有算计和鸩毒！若非温实初……若非他拼死寻来解药，臣妾和这孩子，早已是您棋盘上的弃子，坟头草都长了三尺了！”

她猛地甩开皇帝的手，踉跄后退一步，指着自己的肚子，笑声凄厉：“这孩子，是您的！千真万确是爱新觉罗的血脉！可您不信，您从来就不信！您只信您自己的权术，只信那位被您捧在心尖、视若珍宝的富察仪欣！您为了她，可以罔顾人命，可以颠倒黑白，甚至可以……亲手扼杀自己的骨肉！”

“住口！”皇帝厉声喝断，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甄嬛的话像一把把淬毒的利剑，精准地刺穿了他所有的伪装，将他内心深处那不愿承认的阴暗与偏私血淋淋地剖开。

“朕不允许你污蔑欣儿！”

“污蔑？”甄嬛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冰冷如霜，“皇上何必自欺欺人？皇贵妃为何会早产血崩？当真只是生产艰难吗？您何不问问太医院院判，皇贵妃孕期所用的‘安胎补药’里，那味来自西域、性烈而燥、久服易致产妇气血狂悖的‘赤焰草’，又是经谁的手，默许她服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