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强忍着腹中的不适和心头的屈辱,挣脱开槿汐和浣碧的搀扶,按着宫规,深深福了下去,声音低哑却清晰:“臣妾无心之失,冲撞了懿妃娘娘凤驾,请娘娘恕罪。”她将“臣妾”和“懿妃娘娘”咬得清晰,是在提醒对方,自己虽被禁足降位,却仍是宫妃,并非可以随意打杀的奴婢。
仪欣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样子,心头那股因皇子被暗算而积压的怒火与后怕,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她并没有立刻叫起,反而慵懒地靠回软枕,把玩着自己指甲上鲜红的蔻丹,慢悠悠地道:“无心之失?本宫看未必吧。这长街这么宽,甄官女子偏偏就往本宫轿子上撞,莫不是……心中不忿,故意为之?”
她微微前倾身子,声音压低,却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还是说,你嫉妒本宫诞下两位皇子,得了皇上宠爱,便想用这种下作手段,来害本宫和皇儿?就像当初,有人想用夹竹桃害本宫的皇儿一样?”她目光如刀,紧紧盯着甄嬛。
这话诛心至极!直接将甄嬛的无心之失,上升到了蓄意谋害皇嗣的高度!
槿汐和浣碧脸色大变,浣碧更是急得想要开口辩解,被槿汐死死拉住。
甄嬛心头剧震,猛地抬头,对上仪欣那双写满了得意与挑衅的眸子。她知道,仪欣这是在借题发挥,新仇旧恨一起算。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维持着行礼的姿势,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娘娘明鉴,臣妾不敢有此大逆不道之心。方才确是脚下不稳,才冲撞了娘娘。若娘娘不信,臣妾甘受任何责罚,只求娘娘莫要气坏了身子,也……莫要牵连无辜。”
她将“无辜”二字咬得略重,目光坦然无畏地回视仪欣。
仪欣被她这眼神看得心头火起,好一个“无辜”!她冷笑一声,正欲再发作,目光却瞥见甄嬛因维持行礼姿势过久、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以及那微微颤抖的身形。她忽然改变了主意。
“既然甄官女子认错态度尚可,”仪欣慢条斯理地开口,嘴角噙着一丝恶毒的笑意,“本宫也不是那不近人情之人。只是,宫规不可废,冲撞妃位,岂能轻饶?便罚你……在这长街上跪足一个时辰,静静心,也好好想想,什么是尊卑,什么是本分!”
“娘娘!”槿汐再也忍不住,出声哀求,“我家娘娘她怀着龙胎,身子虚弱,求您开恩啊!”
“哦?”仪欣挑眉,故作惊讶,“怀着龙胎就更该谨言慎行,为皇嗣积福才是。这般毛躁,万一惊了胎气,岂不是更罪过?跪一个时辰,小惩大诫,已是本宫宽宏大量了。”她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讨论天气一般随意。
甄嬛闭了闭眼,知道今日难以善了。仪欣是铁了心要折辱她,甚至……或许更盼着她这胎保不住。她推开还想求情的槿汐,缓缓屈膝,就要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