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极为刁钻刻薄,既点了白蕊姬的卑微出身,又暗指她恃宠而骄,觊觎非分。殿内气氛瞬间更加凝滞,众妃嫔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白蕊姬身上,有同情,有好奇,更多是幸灾乐祸,等着看她如何应对这当头棒喝。
白蕊姬却并未如众人预料的那般惊慌失措或面露屈辱。她缓缓抬起头,目光依旧低垂,落在高贵妃裙摆的牡丹绣纹上,声音平稳清晰:“贵妃娘娘教训的是。奴婢微贱,蒙皇上不弃,已是天恩浩荡。永寿宫正殿乃皇上恩典,内务府依制打理,奴婢万万不敢有非分之想。至于规矩,”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谦卑,“奴婢入宫前,曾得福珈姑姑悉心指点,日后定当时时谨记皇后娘娘与各位娘娘教诲,克己复礼,不敢有违。”
她巧妙地将“皇上的恩典”摆在前面,点明自己的地位是皇帝所赐,又抬出太后身边的福珈,暗示自己并非全无根基,最后再表谦卑姿态,一番话滴水不漏,既堵住了高贵妃的嘴,又未失了分寸。
高贵妃被这不软不硬的话顶了回来,面色微微一沉,还想再说什么,皇后却适时开口打断了:“好了,瑾贵人初来乍到,有些事慢慢学便是。皇上既看重她,自有皇上的道理。” 皇后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都是姐妹,日后要和睦相处,莫要失了体统。”
皇后发了话,高贵妃只得冷哼一声,别过脸去。其余妃嫔也纷纷收敛了神色,只是那打量白蕊姬的目光,依旧复杂难辨。
请安结束后,白蕊姬在宫女的引领下,准备返回永寿宫。行至御花园僻静处,却见高贵妃正由宫女搀扶着,似乎在赏花,实则明显是在等她。
“瑾贵人留步。” 高贵妃转过身,脸上带着笑,眼神却锐利如刀,“本宫瞧着你是个伶俐人,提醒你一句。这后宫啊,就像这御花园的花儿,开得再艳,也有凋谢的时候。别以为爬得快就能站得稳,小心……摔得更惨。”
白蕊姬停下脚步,福了一礼,依旧是那副温顺模样:“谢贵妃娘娘提点。奴婢深知荣宠无常,唯有安分守己,方能长久。”
当夜,弘历再次驾临永寿宫。白蕊姬早已准备好一曲新谱的琵琶调,曲音缠绵悱恻,似有无尽情愫欲说还休。弘历听得入神,将她揽入怀中时,嗅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不禁心神荡漾。
“爱妃近日,可还习惯?若有哪个不长眼的冲撞了你,只管告诉朕。”弘历把玩着她的青丝,看似随意地说道。
白蕊姬依偎着他,声音轻柔似羽:“有皇上眷顾,无人敢给臣妾气受。只是……只是臣妾有时想起出身微寒,恐配不上皇上厚爱,心中不安。”她适时地流露出几分脆弱。
弘历最见不得她这般模样,安抚道:“英雄不问出处。朕喜欢你,便是你的造化。安心待在朕身边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