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次短暂的“外出”后,安全公寓里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金智秀似乎开始尝试着松开那根一直紧绷的弦,而金珍妮则更加主动地参与到这种“新常态”的构建中。
金智秀的伤好了大半,已经不需要频繁换药,但左肩关节在活动时仍会感到僵硬。这天晚上,金珍妮拿着一瓶活络油走进客厅,看到金智秀正尝试着自己抬手活动肩膀,眉头因不适而微蹙。
“我来吧。”她自然地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金智秀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只是默默地转过身,将左肩侧向她。这是一种无声的信任,比任何语言都珍贵。
金珍妮倒出些许温热的药油在掌心,搓热,然后轻轻覆上金智秀的肩关节。她的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沿着肌肉的纹理慢慢揉按,寻找着那些僵硬的结节。
“这里……疼吗?”她的指尖按到一个明显紧绷的位置,轻声问。
金智秀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嗯。”
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那指尖带来的、远超药油温热的感觉。那触感细腻而专注,带着一种治愈的力量,穿透皮肤,直抵心扉。她闭上眼,强迫自己放松下来,感受着那双手在她肩上游走,像在解读一首无声的诗歌。
空气中弥漫着活络油特有的草药气息,混合着两人之间无声流动的暗涌。金珍妮的呼吸轻轻拂过金智秀后颈的碎发,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她能清晰地看到金智秀耳后那颗小巧的痣,能看到她因为放松而微微垂下的脖颈线条,优美而脆弱。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指尖的动作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种亲密的照顾,早已超越了单纯的关心,掺杂了太多难以言喻的情感。
金智秀同样心绪难平。她能感觉到金珍妮指尖的微颤,能感觉到她努力克制的呼吸。这份小心翼翼的触碰,比任何直白的言语都更让她心动。她甚至生出一种冲动,想要抓住那只在她肩上作乱的手,将它紧紧握在掌心。
但她没有。她只是静静地承受着这份甜蜜的“折磨”,任由那股暖流从肩颈蔓延至四肢百骸。
“好了。”不知过了多久,金珍妮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响起,她的手停了下来,却仿佛留恋般,没有立刻离开。
金智秀缓缓睁开眼,转过身。两人的目光在极近的距离相遇,胶着在一起。客厅柔和的灯光在金珍妮眼中洒下细碎的光点,那里面映着她的影子,清晰无比。
金珍妮看着金智秀深邃的眼眸,那里面不再是平日里的冷静疏离,而是翻滚着她看不太分明,却让她心跳失序的情绪。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滑向对方微抿的薄唇,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亲吻她。
这个想法让她脸颊发烫,她慌忙垂下眼,想要收回手。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离开的瞬间,金智秀却突然抬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动作很轻,带着试探,却足以让金珍妮浑身一颤,猛地抬眼。
金智秀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这样握着她的手腕,拇指无意识地在她细腻的腕间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触感如同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谢谢。”金智秀的声音低沉沙哑,像被砂纸磨过。
金珍妮说不出话,只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对方指尖下狂跳,震耳欲聋。她看着金智秀,看着她眼中那个小小的、慌乱的自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空气变得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温度。
最终,金智秀先松开了手,力道很轻,带着一种克制的留恋。
“不早了,去休息吧。”她移开目光,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只是仔细听,还能辨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金珍妮如蒙大赦,又若有所失。她站起身,低低地应了一声“嗯”,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回了卧室。
靠在卧室的门板上,金珍妮抚着自己依旧狂跳的心脏和残留着对方温度的手腕,脸上烧得厉害。刚才那一刻,她几乎以为金智秀会吻她。
而客厅里,金智秀独自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自己刚才握住金珍妮手腕的那只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细腻温热的触感。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还不行。至少,不是在这样一个危机四伏、前途未卜的时刻。她想要给金珍妮的,是一个清晰明朗的开始,而不是在阴影下的冲动。
但有些东西,已经无法回头了。那层窗户纸虽然还未捅破,却已经被她们的呼吸和心跳濡湿、温热,薄如蝉翼。每一次眼神的交汇,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都在上面增添一道裂痕。
她们在暧昧的河流中航行,小心翼翼,却又不由自主地被推向那个确定的彼岸。只差一个时机,一个让所有汹涌爱意都能名正言顺宣洩的契机。而那个契机,似乎正随着窗外渐暖的春风,悄然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