淤青的药油气味在公寓里淡淡弥漫开来。
金珍妮跪坐在沙发旁,指尖蘸着温热的药油,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金智秀后腰那片骇人的青紫上。她的动作极轻,像是怕碰碎什么珍品。
“疼吗?”她每次按压下去,都会这样轻声问。
金智秀趴在抱枕上,脸侧向另一边,闭着眼。“不疼。”她的回答总是很快,声音有些闷。
但金珍妮能看到她偶尔微微绷紧的肩线,和吸气时细微的停顿。她在说谎。这个认知让金珍妮心里泛起细密的疼,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指尖下的皮肤温热,带着伤处的异常热度。金珍妮的注意力无法控制地从淤青本身,滑向周围完好的肌肤线条,流畅而蕴含着力量。她的心跳莫名有些失序,指尖仿佛也沾染了那不寻常的温度,变得滚烫起来。
金智秀的感受同样不平静。药油的温热渗透进去,缓解了疼痛,但比这更清晰的是金珍妮指尖的触碰。那轻柔的、带着担忧和某种难以言喻温柔的抚触,像羽毛一样扫过她的皮肤,也扫过她的心尖。一种陌生的、酥麻的感觉顺着脊柱悄然爬升,让她不得不集中精神才能保持呼吸的平稳。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药油的气味和无声涌动的暗流。
“好了。”许久,金珍妮终于收回手,声音有些不自然的低哑。她拧好药油的盖子,试图站起身,却发现腿有些麻了,身形微微一晃。
几乎是同时,一只温热的手掌稳稳地扶住了她的手臂。
金智秀不知何时已经半坐起来,右手正托着她。两人距离极近,金珍妮甚至能看清她额角那道浅粉色疤痕的细微纹路,和她眼底未完全掩饰的一丝关切。
“腿麻了?”金智秀问,声音近在咫尺。
“……嗯。”金珍妮垂下眼,感觉被握住的手臂那片皮肤像着了火。她想抽回,却又贪恋那掌心的稳定和温度。
金智秀没有立刻松开,她的目光落在金珍妮低垂的睫毛上,那微微颤动的样子,像受惊的蝶翼。她扶着金珍妮,让她在沙发旁坐稳,然后才缓缓收回手。指尖离开时,若有若无地擦过金珍妮的手背,带起一阵微小的战栗。
“谢谢。”金珍妮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仿佛想留住那转瞬即逝的触感。
“该我谢你。”金智秀看着她,眼神深邃,“谢谢你……照顾我。”
这话语太过平常,但在此时此景下,却仿佛裹挟着更深层的意思。谢谢你的照顾,谢谢你的陪伴,谢谢你的……不离开。
金珍妮抬起头,撞进那双总是冷静自持,此刻却映着她小小倒影的眼眸里。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涨得发酸。
窗外夜色渐浓,室内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光线勾勒着彼此的轮廓,将那些未说出口的话语和悄然滋长的情愫,都笼罩在一片朦胧而温暖的氛围里。
“我……”金珍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金智秀静静地等待着,没有催促。她的目光温柔地落在金珍妮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描摹,仿佛要将这一刻的她深深印刻在心里。
最终,金珍妮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露出一抹带着些许羞赧的笑容:“没什么。你……饿不饿?我去看看晚上吃什么。”
她站起身,这次脚步稳了许多,几乎是有些匆忙地走向厨房,像是要逃离这令人心跳失速的磁场。
金智秀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指尖轻轻摩挲着刚才扶过她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和柔软的触感。她向后靠进沙发里,闭上眼,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潜在的威胁依旧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但此刻,在这片由伤痛、恐惧和暧昧共同编织的奇异时空里,金智秀却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近乎奢侈的平静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