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盒绿豆糕被金珍妮小心地放在冰箱里,每次只取出一块,配着清茶慢慢品尝。清甜细腻的口感在舌尖化开,仿佛也融化了一些横亘在心间的壁垒。她知道自己贪恋的不仅是这点心的味道,更是那份被珍视和记得的感觉。
金智秀则将那本《追忆似水年华》锁进了办公室的抽屉里。她没有再追查下去,如同她告诉金珍妮的,暂时看不出恶意,过度反应反而可能打草惊蛇。但她心底的警惕并未放松,这本能精准触动她们过去记忆的物品,的出现绝非偶然。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节奏,两人在“萤火”忙碌,处理着一个接一个的案例。只是空气中流动的默契比以往更深,一个眼神便能会意,偶尔不经意的触碰也不再像最初那样迅速弹开,而是会停留那么微不可察的一瞬。
这天下午,金珍妮接到了一通意外的电话,来自她大学时期关系还不错的室友,如今在一家文化机构工作的苏婷。
“珍妮!真的是你!我在新闻上看到‘萤火’的报道了,真为你高兴!”苏婷的声音热情洋溢,“我们机构下周末有个小型文化交流沙龙,来的多是文艺圈的朋友,想邀请你来做个小分享,就聊聊创作与公益结合的心得,怎么样?就当是老朋友聚聚。”
金珍妮有些犹豫,她本性不喜热闹,更习惯在文字背后表达。她下意识抬眼看向对面办公的金智秀。
金智秀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用眼神询问。
金珍妮捂住话筒,轻声说:“是苏婷,大学室友。邀请我去个沙龙做分享。”
金智秀几乎是立刻就回忆起了这个人,当年与金珍妮关系尚可,家世似乎不错,为人活络。她沉吟片刻,问道:“你想去吗?”
“我……不太确定。”金珍妮实话实说。
“地点在哪里?安全吗?”金智秀的问题总是倾向于风险评估。
金珍妮问了苏婷,得到答复后转述:“在‘隐溪’茶舍,环境比较清静,她知道我不喜欢太吵的地方。”
“隐溪……”金智秀知道那里,是一家格调高雅且私密性不错的茶室。她看着金珍妮眼中那丝想去又怯于交际的挣扎,心中微动。金珍妮需要走出固有的圈子,接触更多的人,这不仅是为了“萤火”,也是为了她自己能更开阔。
“可以去看看。”金智秀给出建议,声音平和,“就当散心,如果觉得不自在,提前离开就好。需要我陪你吗?”后半句,她问得有些随意,仿佛只是提供一个选项。
金珍妮却因为这句“需要我陪你吗”而心头一暖。那种有人可以依靠,不必独自面对不确定环境的感觉,太好了。
她重新拿起电话,对苏婷说:“好的,苏婷,我把时间空出来。不过……”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轻快,“我可能会带一个朋友一起来,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欢迎之至!”苏婷爽快地答应。
挂断电话,金珍妮望向金智秀,眼睛亮晶晶的:“我跟她说,会带一个朋友去。”
金智秀愣了一下,随即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好。”
这不是工作行程,而是一场带有私人社交性质的同行邀约。她们的关系,似乎在“室友邀约”这个寻常的契机下,自然而然地向前迈进了一小步。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金智秀含笑的嘴角,也落在金珍妮微微泛红的耳廓上。那本被锁起的旧书所带来的阴霾,暂时被这抹暖意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