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搜寻,毫无结果。
林嫣然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切断了一切联系,没有回林家,没有找任何朋友,她所有的消费记录、出行信息都停滞在了她留下戒指离开的那一天。
张凌赫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却连她一丝踪迹都抓不到。
这几天,他几乎没合眼,公司事务全部搁置,整个人处于一种濒临失控的暴戾边缘。
秘书室和特助团队人人自危,整个凌锐集团总部都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
直到第三天晚上,特助带来了一个模糊的消息,有人在城东一家新开的画廊开幕式上,似乎看到了林小姐。
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车窗上,模糊了整座城市的霓虹。
张凌赫亲自开车,性能优越的黑色跑车在雨夜里划出一道凌厉的痕迹,闯过数个红灯,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冲到那家画廊门口。
他推开车门,甚至没拿伞,径直冲入雨幕,冲向画廊那灯火通明的入口。
然后,他的脚步像是被钉死在了原地。
隔着画廊明亮的落地玻璃窗,他看到了他翻遍全城要找的人。
林嫣然。
她穿着一件他从未见过的烟粉色长裙,裙摆摇曳,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她微微侧着头,唇边噙着一抹浅淡而真实的笑容,正伸手,轻轻挽住身旁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气质温润的男人的手臂。
那男人低头对她说了句什么,她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几分,那是一种张凌赫已经很久、或许从未在她脸上看到过的松弛与明媚。
没有了他,她好像……过得很好。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捅进了张凌赫的心脏,并且残忍地转动着。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紧随其后的惊雷炸响。
张凌赫什么也顾不上了。
他猛地推开画廊那扇沉重的玻璃门,在室内悠扬的音乐声和宾客们诧异的目光中,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地冲了进去,一把攥住了林嫣然的手腕。
他的手冰冷,带着雨水的湿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张凌赫“嫣然!”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惶和急切
张凌赫“跟我回家!”
整个画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突兀的一幕。
林嫣然似乎被他的出现惊了一下,但也仅仅是一下。
她缓缓地、坚定地,抽回了自己的手。然后,她抬起头,看向他。
她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秋的湖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痴迷、眷恋、畏惧,以及那种小心翼翼隐藏的委屈和痛苦。
她甚至,微微笑了一下,唇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疏离而礼貌。
林嫣然“张总,”
她开口,声音清亮,字正腔圆,穿透了寂静的空气
林嫣然“您哪位?”
您哪位?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道惊雷,在张凌赫的脑海里轰然炸开,炸得他神魂俱碎,四肢百骸瞬间冰凉。
他死死地盯着她,试图从她眼中找到一丝一毫演戏的痕迹,找到一丝一毫属于过去那个林嫣然的影子。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是一片彻底的、冰冷的陌生。
雨水顺着他漆黑的发梢不断滴落,落在他昂贵的西装上,落在他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上,让他此刻的失控和狼狈无所遁形。
他站在这里,像个小丑。
而他世界里的那轮月亮,他曾经以为永远会围绕着他旋转的、温柔而怯懦的月亮,在他一次次的忽视和冷漠中,终于决绝地背离了轨道,并且,不再认识他这颗骤然爆发的恒星。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再看他,转而看向身旁那个蹙起眉头的温润男人,声音恢复了之前的轻柔
林嫣然“我们走吧,这里有点闷。”
男人点了点头,戒备地看了张凌赫一眼,体贴地护着她,转身朝另一边走去。
张凌赫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抹烟粉色的身影依偎在别人身边,一步步走远,走向他再也无法触及的,没有他的世界。
雨,还在下。
仿佛要彻底浇灭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