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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深，该回去了。”顾云舒柔声对弟弟说，同时向苏念投去歉意的目光。

顾云深突然激动起来：“不！我不回去！我要和她在一起！”他抓住苏念的手，力道大得发疼，“告诉她！告诉她我们相爱！”

医护人员上前 gently 制止他。挣扎中，顾云深突然安静下来，看着苏念，眼神异常清明：“你从未爱过我，对吗？哪怕一瞬间？”

苏念望着他眼中的绝望和祈求，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她硬起心肠，清晰地说：“从未。”

顾云深的表情凝固了。良久，他轻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歇斯底里的狂笑。

“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他喃喃自语，任由医护人员将他带上车。

车开走前，顾云舒对苏念说：“他会去专业机构接受治疗。抱歉给你带来的困扰。这次...应该真的结束了。”

苏念站在门口，手中还抱着那箱纸星星。她打开一颗，发现里面写着一行小字：“今天她对我笑了。——云深”

她又打开一颗：“她的咖啡泡得真好。”

再一颗：“想带她去看北极光。”

每一颗星星里，都记录着一个瞬间，一个幻想，一份从未存在过的爱情。

苏念抱着那箱沉重的星星，缓缓蹲下身，泪水无声滑落。

顾云深被送往专业精神治疗机构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苏念本已平静的心湖。尽管理智告诉她这不是她的错，但那份沉重的负罪感仍如影随形。

大理的日子继续着，表面上恢复了往日的宁静。苏念仍在咖啡馆工作，仍教孩子们画画，仍学习白族刺绣。但每当夜深人静，那些纸星星中的字句就会浮现在脑海，提醒着她另一个人的痛苦。

一个月后，她收到一个来自上海的包裹。寄件人是顾云舒。里面是一本精装的素描本和一封信。

“苏小姐，”顾云舒在信中写道，“云深在治疗期间画了这些。医生认为这是他内心世界的投射。我想你应该看看。他现在的状况稳定但脆弱，已经转回上海继续治疗。不再打扰你，只是觉得你有权知道。”

苏念翻开素描本，呼吸微微一滞。里面全是她的画像——工作中的她，教孩子画画的她，甚至是在咖啡馆窗前发呆的她。每一幅都细致入微，仿佛作画者曾长时间凝视过这些场景。

最令人心惊的是最后一幅：她站在苍山洱海间，回头微笑，而画中的顾云深自己则站在远处，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仿佛永远无法触及她。

画页右下角有一行小字：“她在那光明处，我在这阴影中。相隔咫尺，永难相拥。”

苏念合上素描本，感到一阵窒息。这种单方面的深情既令人感动，更令人恐惧。

她考虑许久，最终给顾云舒回了信，请求不要再寄任何关于顾云深的东西给她。她需要真正地放下，开始新的生活。

信寄出后，她确实度过了一段相对平静的时光。春天来临，大理的游客增多，咖啡馆生意忙碌起来。阿杰提议教她烘焙，她欣然接受。面粉、糖霜、烤箱的温暖，这些实在的东西让她感到安心。

然而，命运的纠缠似乎还不愿放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