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送出一周后,顾云舒打来电话:“他看了信,没有说什么,但开始接受治疗了。谢谢你。”
苏念稍感安心,但内心的不安并未消散。
又过了一个月,苏念逐渐适应了大理的生活。她在当地一所小学做志愿者,教孩子们美术课;周末会在咖啡馆工作;晚上学习白族刺绣。简单充实的生活让她慢慢放下过往。
一个雨夜,咖啡馆快要打烊时,门铃响起。苏念抬头说着“欢迎光临”,却愣在原地。
门口站着顾云深。
他瘦了很多,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长裤,没有系领带。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让他看起来异常脆弱。但最令人心惊的是他的眼神——那种炽热而偏执的光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空洞。
“我找到你了。”他轻声说,唇角扬起一个虚幻的微笑。
苏念下意识后退一步:“你怎么...”
“云南的所有咖啡馆,我一家一家找过来的。”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花了三十四天。”
苏念感到毛骨悚然:“你不该来这里。”
“我需要见你。”顾云深向前一步,“那封信是假的,对吗?是云舒逼你写的。”
苏念坚定摇头:“那都是我的真心话。顾董,请回去吧,接受治疗,过你该过的生活。”
顾云深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保持着那个虚幻的微笑:“你不明白。没有你,我的生活毫无意义。”
这时阿杰从后厨出来,警觉地看着这一幕:“小念,需要帮忙吗?”
顾云深的视线转向阿杰,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是谁?”
“我的老板。”苏念急忙解释,“顾董,您该走了。”
顾云深的目光在阿杰和苏念之间来回移动,那个虚幻的微笑消失了:“所以你选择了他?选择这种...平凡的生活?”
苏念感到一阵无力:“这不关任何人的事。我只是选择了适合自己的生活。”
雨越下越大,敲打着咖啡馆的玻璃窗。顾云深站在门口,浑身湿透,像只被遗弃的小动物。
突然,他双膝一软,晕倒在地。
“叫救护车!”阿杰急忙上前检查。
医院里,医生诊断顾云深是因极度疲劳和低血糖导致的昏厥。苏念守在他的病床前,心情复杂。
顾云深醒来时,第一眼就看到床边的苏念。他虚弱地笑了笑:“不是梦。”
苏念递给他一杯水:“你在发烧。医生说要住院观察一天。”
顾云深没有接水,只是看着她:“跟我回去,苏念。或者让我留下来。什么都可以,只要不离开我。”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种孩子般的乞求,让苏念的心微微抽痛。但她知道,此刻的心软只会造成更大的伤害。
“不可能。”她硬起心肠,“等你身体好点就回上海吧。我们之间从来没有可能,以后也不会有。”
顾云深的表情凝固了。良久,他轻声说:“我明白了。”然后转过身去,不再看她。
第二天,顾云深出院了。他没有再纠缠苏念,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坐上车离开。
苏念以为这场纠缠终于结束了。然而一周后,她发现古城里开了一家新的咖啡馆,就在她工作的那家对面。装修精致,菜单熟悉——完全是上海那家她曾经随口提过喜欢的咖啡馆的翻版。
更令人不安的是,顾云深就住在咖啡馆楼上。他不再试图接近她,只是每天坐在窗边,看着对面她工作的咖啡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