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庆功宴上的座位巧合
校园文化节圆满落幕。漫画社凭借制作精良的宣传动画和丰富的展示，成功斩获了“最佳创意展位”奖，还在现场吸纳了不少新社员，可谓硕果累累。
为了庆祝这次巨大的成功，社长大手一挥，决定周末晚上组织全社庆功宴，地点就定在学校后街那家颇受学生欢迎的火锅店。
消息在社团群里一公布，立刻引来一片欢呼。大家辛苦忙碌了这么久，早就盼着能好好放松一下。
“社长万岁！”
“必须不醉不归！”
“我要吃十盘肥牛！”
群里气氛热烈，都在讨论着晚上点什么菜。林星辰看着刷屏的消息，心情也跟着雀跃起来。这段时间的压力的确需要释放一下。
然而，在一片欢腾中，社长突然@了全体成员，发了一条让所有人都愣住的消息：
【对了，我试着邀请了一下陆宇珩学长，感谢他这次的大力帮助！虽然感觉希望渺茫……但万一呢？(狗头.jpg)】
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社长，你是真的勇。】
【陆大神……会来这种场合吗？】
【感觉学长不像会参加聚餐的人……】
【但是好期待啊啊啊！如果能来就好了！】
林星辰看着手机屏幕，心脏不由自主地又开始加速。社长居然……真的去邀请他了？
她几乎能想象到他收到邀请时那冷淡的反应，大概率是一句简洁的“没空”或者干脆已读不回。
她甩甩头，告诉自己别抱任何希望。他能来文化节看一眼已经是破天荒了，怎么可能来参加这种闹哄哄的社团聚餐？
晚上六点半，火锅店最大的包间里人声鼎沸，热气腾腾。两大桌坐满了漫画社的成员，锅底沸腾，菜品琳琅满目，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麻辣香气和欢声笑语。
林星辰和姜媛、苏晓坐在一起，正埋头跟一块烫好的毛肚较劲，脸颊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
“哇，这个麻辣牛肉绝了！”
“毛肚给我留点！”
“干杯！为了漫画社！”
气氛热烈又轻松。林星辰也暂时放下了那点不切实际的期待，沉浸在美食和朋友的玩笑中。
就在大家吃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包间的门被服务员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喧闹的包间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门口，嘴里还叼着菜的、举着酒杯的，全都僵住了。
陆宇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针织衫，站在门口，神情依旧是惯有的冷淡，似乎对投注过来的众多目光毫无所觉。他的视线在包间里扫视了一圈，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单纯地确认地点。
社长的反应最快，几乎是弹跳着从座位上站起来，又惊又喜地迎了上去：“陆学长！你…你真的来了！太好了！快请进快请进！”
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其他人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纷纷起身打招呼，脸上都带着难以置信和受宠若惊的表情。
“学长好！”
“学长这边坐！”
陆宇珩几不可查地微蹙了一下眉，似乎不太适应这种过于热情和嘈杂的场面。他对着社长微微颔首，声音平淡：“刚好结束。”
算是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社长了然地笑笑，不管是因为什么，他能来就是天大的面子了！她连忙引着他往里面走：“学长快请坐，看看想吃点什么，随便加！”
包间里是两张大圆桌，其中一桌正好还有一个空位，就在——林星辰的旁边。
那是之前一个临时有事先走的社员的位置。
社长看着那个空位，又看看一脸冷淡的陆宇珩，再看看旁边已经紧张得快要僵化的林星辰，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和……兴奋？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把陆宇珩引到了那个空位前：“学长，你坐这儿吧！正好有个位置！”
林星辰：“！！！”
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冲到了头顶，脸颊烫得能烙饼！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社长，用眼神疯狂示意：不要啊社长！换个位置！
社长却对她投来一个“放心，姐懂你”的鼓励眼神，然后热情地帮陆宇珩拉好了椅子。
陆宇珩的目光落在那个空位上，又瞥了一眼旁边僵得像块石头的林星辰，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对坐在哪里并不在意。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便从容地坐了下来。
一股清冽的、带着淡淡雪松冷香的气息瞬间侵占了林星辰周围的空气，将她完全笼罩。
林星辰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身体僵硬得连筷子都拿不稳，心跳声大得估计整个包间都能听见。
他……他就坐在她旁边了？！
距离近得她甚至能看清他针织衫上细腻的纹理，能感受到他坐下时带来的轻微空气流动！
社长得意地朝林星辰眨眨眼，然后才回到自己的座位。
包间里的气氛在经过短暂的凝固后，重新活跃起来，但显然因为陆宇珩的加入而变得有些微妙。大家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一些，目光也时不时地偷偷瞟向主桌这个方向。
陆宇珩倒是很坦然，他似乎完全没感受到周围的异样，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他几乎没有动筷子，只是面前放着一杯服务员倒好的茶水，偶尔端起来抿一口，眼神平静地看着锅里翻滚的红油，或者听着社长和其他干部说话，很少插嘴。
他的存在感实在太强，即使不说话，也像一块磁石，吸引着所有的注意力，也让旁边的林星辰如坐针毡。
她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机械地吃着碗里的东西，却完全尝不出任何味道。全身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左侧，能清晰地感知到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他放下茶杯时轻微的磕碰声，他偶尔换姿势时衣料的摩擦声，他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冷冽气息……
这简直是一场酷刑！
她紧张得手都有些发抖，为了掩饰，她伸手想去拿放在转盘上的酸梅汤壶，给自己倒一杯冷静一下。
可能是因为太紧张，手滑了一下，倒的时候没拿稳杯子，深紫色的酸梅汤一下子溅出来几滴，不偏不倚，正好溅在了她白色的卫衣袖口上，晕开一小片醒目的污渍。
“哎呀！”她低呼一声，连忙放下杯子，有些狼狈地抽纸巾去擦。
动静虽然不大，但在本就有些关注这边的氛围里，显得格外明显。
旁边几道目光看了过来。
林星辰的脸更红了，觉得自己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她手忙脚乱地擦拭着袖口，窘迫得无以复加的时候——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好看的手，拿着几张干净的纸巾，无声地递到了她的手边。
林星辰的动作猛地顿住。
她愕然抬头。
陆宇珩依旧目视着前方，仿佛注意力还在别人的谈话上，侧脸线条冷硬，没有任何表情。但他那只手，却稳稳地、准确地将纸巾递到了她最需要的位置。
他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
就好像这个动作，只是顺手而为，微不足道，甚至不需要对方的回应和感谢。
林星辰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狂跳得几乎失序。
她呆呆地看着那递到眼前的纸巾，又看看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一时间竟然忘了反应。
周围似乎有瞬间的安静，几道目光变得更加微妙。
“谢…谢谢学长……”她终于回过神，声音细若蚊蚋，几乎是颤抖着接过了那几张纸巾。
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他的手指。
微凉的，带着一点干燥的触感。
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瞬间从指尖窜遍全身。
林星辰猛地缩回手，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陆宇珩在她接过纸巾后，便极其自然地收回了手，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仿佛刚才那个递纸巾的动作从未发生过。
整个过程快得如同幻觉。
但袖口上那被纸巾吸走的酸梅汤汁，和指尖残留的微凉触感，却无比真实地提醒着林星辰，刚才那一幕是真的。
他……注意到了她的窘迫？
还……给她递了纸巾？
这简直比他那天在实验室说“反应不慢”还要让她震惊！
接下来的时间，林星辰彻底魂不守舍了。她机械地吃着东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刻。
他为什么这么做？
是出于基本的礼貌吗？
还是……
她不敢深想。
聚餐进行到后半段，气氛更加热烈，大家开始玩起了简单的桌游，笑闹声不断。
陆宇珩显然对这类活动不感兴趣，但他也没有提前离开，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偶尔社长或者别人跟他搭话，他会简短地回应一两句，大部分时间都保持着沉默。
林星辰因为他就坐在旁边，也完全放不开，只能僵硬地陪着。
期间，她不小心把筷子碰掉了地上。
她刚要弯腰去捡，陆宇珩却比她更快一步，俯身帮她捡了起来，然后示意服务员换了一双干净的过来。
依旧是没有多余的话，没有眼神交流，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顺手处理了一件小事。
但林星辰的心，却因为这两个细微的举动，再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庆功宴终于在一片喧闹中接近尾声。
大家吃饱喝足，开始三三两两地聊天、拍照。
陆宇珩这时才站起身，对社长说：“我先走。”
社长连忙起身相送：“学长今天能来真是太感谢了！下次……”
“不用送。”陆宇珩打断她的话，语气平淡，然后目光似乎极快地、不易察觉地扫过还坐在原位、有些愣神的林星辰。
只是一瞥，快得无人察觉。
然后，他便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包间。
那股清冷的气息随之远离。
林星辰看着再次空下来的座位，和面前那叠他递过来的纸巾，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像是空了一块。
包间里依旧热闹，她却觉得有些恍惚。
今晚的一切，都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他来了。
他坐在她旁边。
他给她递了纸巾，捡了筷子。
他走了。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却又透着一种不真实感。
“星辰，发什么呆呢？”苏晓凑过来，搂住她的肩膀，压低声音，语气兴奋又暧昧，“可以啊你！陆大神居然给你递纸巾！快说，你们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
林星辰回过神来，脸一红，推开她：“你别瞎说！他就是……就是顺手而已。”
“顺手？”苏晓挑眉，显然不信，“他怎么不顺手给我递一下？怎么不顺手给社长递一下？偏偏就顺手给你？”
林星辰语塞，心跳却因为苏晓的话而再次加速。
是啊，为什么偏偏是她？
这真的……只是巧合和顺手吗？
她低下头，看着袖口上那淡淡的水渍，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那个晚上，林星辰失眠了。
脑海里反复出现的，不是火锅的热气，不是大家的欢笑，而是那双递来纸巾的、骨节分明的手，和他始终冷淡、却一次次做出惊人举动的侧脸。
冰山之下，到底隐藏着什么？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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