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的轰鸣几乎要掀翻屋顶,黄发男子的手下像没头苍蝇似的乱窜,枪声与喊叫声混作一团。东方末蜷缩在墙角,意识在清醒与混沌间反复拉扯,耳边的嘈杂渐渐被一种熟悉的声音取代——是战术靴踩在水泥地上的声响,沉稳、急促,带着势不可挡的力量
“东部战区装甲旅,突入!”
“南部战区空军特战队,左翼警戒!”
“西部战区海军陆战队,封锁所有出口!”
清晰的指令穿透混乱,像一把把利剑劈开黑暗。东方末费力地睁开眼,模糊中看到几道熟悉的身影破门而入,迷彩服上的臂章在应急灯下闪着光——是他们的人!
最先冲到他面前的是蓝天画,作训服上沾着尘土,头盔歪在一边,眼里的红血丝比他还重。她看到吊在半空的铁链,看到他满身的伤痕,尤其是肩膀那片焦黑的皮肉,眼泪瞬间决堤,却死死咬着牙没哭出声,颤抖着手去解铁链的锁扣
蓝天画(声音哽咽,指尖几次打滑都没对准锁孔)阿末……
东方末笨女人……(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却带着一丝微弱的笑意)手抖什么……我还没死呢……
蓝天画的动作一顿,随即用力抹了把脸,眼神瞬间变得坚定,三下五除二打开锁扣。铁链落地的瞬间,她稳稳接住瘫软的东方末,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他身上——那外套上还带着她的体温,和熟悉的草莓香
隔壁牢房的门几乎同时被踹开。洛小熠正背靠着墙喘息,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看到冲进来的百诺,突然咧嘴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洛小熠诺诺,我没给你丢人……
百诺没说话,蹲下身检查他的伤口,指尖触到他渗血的衣袖时,动作轻得像怕碰碎易碎品。可当她看到他手腕上被铁链磨出的血痕,眼泪还是掉了下来,滴在他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凯风那边则安静得多。沙曼找到他时,他正靠在墙角闭目养神,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保持着警惕的姿态。沙曼没像另外两人那样掉眼泪,只是默默解开他的锁链,扶他站起来时
沙曼(轻声说)潜艇部队的战友在外面等着,补给船也备好了,回去就给你做海鲜汤
凯风睁开眼,看着她眼底深藏的担忧,轻轻“嗯”了一声,反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在抖,却握得很紧
黄发男子和他的手下很快被制服,被押出去时,他看着被搀扶着的东方末三人,眼神里满是不甘和难以置信。他不懂,为什么这些人受了这么重的伤,眼神里的光却比来时更亮;为什么明明是阶下囚,却能在最后一刻笑得那么有恃无恐
东方末被蓝天画半扶半抱地往外走,阳光从破损的窗户照进来,刺得他眯起了眼。他偏头看向旁边,洛小熠正被百诺拽着胳膊往前走,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说“刚才我那枪打得超准”;凯风则和沙曼并肩走着,步伐虽缓,却一步都没掉队
直升机的旋翼还在转动,卷起的风吹动他们的衣角。东方末忽然停下脚步,示意蓝天画放开他。他站直身体,尽管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伤口,却还是对着洛小熠和凯风抬了抬下巴
洛小熠和凯风立刻会意,挣脱身边人的搀扶,三人相视一笑,然后同时抬手,对着朝阳的方向,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阳光洒在他们带伤的肩膀上,洒在他们染血的军装上,也洒在不远处三个女孩含泪带笑的脸上。那些皮开肉绽的伤口会结痂,那些深入骨髓的疼痛会消退,但刻在骨子里的信念,绝不会被磨灭
东方末回去……(放下手,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做
蓝天画上前重新扶住他,这一次,她没再掉眼泪,只是把他的胳膊架得更稳
蓝天画嗯,回去
直升机缓缓升空,将这片狼藉抛在身后。机舱里,东方末靠在蓝天画肩头,闻到她发间的清香,意识渐渐沉了下去。迷迷糊糊中,他感觉有人握住了他的手,温暖而坚定
他知道,他们都在。无论未来还有多少风雨,只要彼此还在,这热血就永远不会凉
伤疤是勋章,疼痛是淬炼,而身边的人,是支撑他们走过所有黑暗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