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A大图书馆，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着旧书页的油墨香和淡淡的咖啡味，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安静的催眠曲。蓝天画坐在三楼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摊开的《古代文学》已经被她画得密密麻麻，眉头却依旧拧成个结——李清照的《声声慢》里，“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这一句，注释里的“将息”被解释为“调养、休息”，可她总觉得这两个字里藏着更深的情绪，像浸在冷水里的棉絮，沉得捞不起来
东方末遇到难题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刻意放轻的低沉
蓝天画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东方末就站在桌旁，黑色的连帽衫帽子搭在身后，手里拿着本封面磨损的《高等数学》，指尖还夹着支黑色水笔。阳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蓝天画东方学长，你也来图书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把摊开的笔记本往回收了收——上面还画着昨天他帮她讲解数学题时的侧脸简笔画
东方末嗯，来看看书
东方末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这份安静。他的目光扫过她圈住的“将息”二字，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东方末这里不懂？
蓝天画嗯（把书往他面前推了推，声音细若蚊蚋）我总觉得这句不只是说天气，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东方末拿起书，指尖落在那行字上，指腹的薄茧轻轻摩挲着纸面。他其实对宋词没什么研究，只是知道她卡在这一章后，昨晚在宿舍翻了半宿的《唐宋词鉴赏辞典》，连带着李清照的生平都背了个大概
东方末这首词是李清照南渡后的作品（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什么秘密）那时候她刚经历国破家亡，丈夫也去世了，“乍暖还寒”不只是说春寒，更像是她心里的反复——有时候想起以前的好日子觉得暖，转眼看到眼前的凄凉又觉得寒，这种时候，怎么能“将息”得好？
他讲解时，指尖会在书页上划出浅浅的痕迹，从“寻寻觅觅”到“怎一个愁字了得”，把那些藏在文字背后的叹息和眼泪，一点点铺陈开来。蓝天画听得入了神，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那些晦涩的词句都活了过来——原来他为了帮她，偷偷做了这么多功课
蓝天画（抬起头，眼里的崇拜像星星似的闪着光）谢谢东方学长，你懂得真多
东方末（耳尖悄悄红了，拿起自己的高数书假装翻看，声音含糊）以前看过几本闲书
书页间夹着的便签上，还写着他昨晚抄下的李清照生平，字迹工整得不像他平时的风格
图书馆的另一角，百诺正对着《医学基础》上的“房室传导阻滞”发愁。那些专业术语像一串绕在一起的电线，怎么也理不清。她下意识地咬着笔杆，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洛小熠以前总说她皱眉的样子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当时觉得是骂她，现在想起来却有点甜
洛小熠这个术语，你可以这样记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指尖点在“房室结”三个字上。洛小熠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她身边，身上带着淡淡的阳光味，手里还拿着本航空航天工程的教材，显然是“路过”时特意拐过来的
百诺（抬头，心跳突然加速）洛学长，你怎么来了？
洛小熠来查点飞机发动机的资料（笑得像只偷腥的猫，目光却没离开她的书）看到你对着这页发呆，就过来看看。你看这个“房室传导阻滞”（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简易的战机模型）心房就像发动机，心室像机翼，传导阻滞就像油管堵了，发动机转得再欢，机翼没反应也白搭，这样是不是好记？
他总能把枯燥的医学术语，和他熟悉的战机联系起来。讲“心肌梗死”时，他说像“发动机过热烧了零件”；讲“心电图”时，他说像“战机的仪表盘，波形不对就是出故障了”。百诺听着听着就笑了，那些拗口的术语突然变得亲切起来
百诺（低头抄着他画的示意图，嘴角忍不住上扬）谢谢洛学长
沙曼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的海洋法案例分析报告上，已经画满了红色的批注。凯风坐在她身边，手里拿着本《国际法》，正指着“领海无害通过权”的条款给她讲解
凯风这个案例里的商船，虽然是“无害通过”，但它在领海内收集水文数据，就像有人借道你家，却偷偷在你家院子里埋了监控，这就不算“无害”了
他讲解时，会拿出海图做辅助，把那些抽象的法律条文，变成看得见的航线和海域。沙曼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提问，那些原本让她头疼的案例，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沙曼（举起报告，上面的红笔批注比自己写的还多）谢谢凯学长，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要卡到什么时候
凯风（看着她眼里的光，笑着摇了摇头）你很聪明，只是还没找到窍门
他的笔记本上，夹着一片昨天捡到的贝壳，和沙曼手链上的那块很像
阳光慢慢移过书架，在六人身上投下流动的光斑。蓝天画的书页上，东方末帮她圈出的重点旁，多了个小小的草莓图案；百诺的草稿纸背面，洛小熠画的战机旁，添了个拿着听诊器的简笔画小人；沙曼的案例报告里，凯风写的批注末尾，画了个小小的波浪线
图书馆里依旧安静，可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甜甜的气息，像初夏的风，带着未说出口的心意，悄悄漫过每个人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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