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约定去部队报到的日子只剩三天，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东方末就已经站在了一中校门口的香樟树下。他比平时早到了半小时，手里攥着两串刚买的冰糖葫芦，山楂果红得发亮，外面裹着的糖衣在晨光里泛着晶莹的光泽，甜香顺着风飘散开。指尖被糖衣黏得发黏，他却毫不在意，目光像被磁石吸住，紧紧盯着高一五班教学楼的出口

没过多久，就看见蓝天画和百诺、沙曼一起走了出来。姑娘扎着双马尾，发尾随着脚步轻轻晃动，白色的校服裙在晨光里格外显眼。她正低头和沙曼说着什么，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阳光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金边，晃得东方末心跳漏了半拍，手里的冰糖葫芦攥得更紧了些

他刚要抬脚走过去，却看见一个穿着高二校服的男生突然快步上前，拦住了蓝天画的去路。那男生个子中等，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亮着，显然是准备加好友，脸上带着腼腆又有点紧张的笑：“同学，你好，我是高二二班的，上次运动会看你跑接力赛很厉害，能不能……能不能加个你的微信？”

蓝天画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脸上露出些微的困惑，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一道身影已经猛地窜了过去，像道黑色的闪电，挡在了她面前

东方末站在两人中间，背对着蓝天画，肩膀微微绷紧，像只护崽的兽。他攥着冰糖葫芦的手紧了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直直地盯着那个男生，声音里带着没压住的戾气

那男生被他突如其来的气势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但还是硬着头皮梗着脖子说：“我跟她说话，关你什么事？你谁啊？”

东方末她是我……

东方末顿了顿，后面的“朋友”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只是往前又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那男生面前，把蓝天画护得更紧了些

东方末我说了，她不加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劲，是平时打架时威慑对手的那种冷硬

那男生被他眼里的寒意吓得咽了口唾沫，眼神闪烁了几下，最终还是怂了，嘟囔着说了句“不加就不加，凶什么”，转身快步跑开了，背影透着点落荒而逃的狼狈

巷口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香樟树叶子被风吹动的沙沙声。百诺和沙曼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往远处走了几步，故意给两人留出空间，沙曼还回头冲蓝天画挤了挤眼睛，被百诺轻轻拉了一把

蓝天画从东方末身后探出头，看着他依旧紧绷的侧脸，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后背

蓝天画东方末，你紧张什么？人家就是来加个微信而已

东方末猛地转过身，耳尖已经悄悄泛起了红，像被夕阳染过，却还是嘴硬，眼神有点闪躲

东方末谁紧张了？我就是看不惯他骚扰你（把手里的冰糖葫芦往她面前递了递）给你买的，再不吃糖衣要化了

蓝天画骚扰？（挑眉，故意往前凑近一步，几乎要撞到他怀里，鼻尖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人家就是礼貌地问一句，怎么就成骚扰了？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东方末被她逼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差点撞到香樟树干，他抬起手，想推开她一点，又怕碰到她，最终只是悬在半空

东方末反正……反正就是不行

蓝天画为什么不行？（步步紧逼，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像只狡黠的小狐狸）你是不是……吃醋了？

东方末我没有！

东方末又往后退了一步，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到了树干上，退无可退。粗糙的树皮硌着后背，他却没心思在意，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眼前的人吸走了

蓝天画踮起脚尖，拉近了两人的距离，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皂角味混合着冰糖葫芦的甜香，能看到他泛红的耳尖像熟透的樱桃，还有他慌乱躲闪、不敢直视她的眼神，连呼吸都比平时急促了些

蓝天画你就有（笑着说，声音软软的，像羽毛搔在他心上）东方末，你是不是喜欢我？

东方末的心跳瞬间炸响，像有无数面鼓在胸腔里同时敲响，震得他耳膜发疼。他看着蓝天画近在咫尺的脸，她的睫毛很长，带着点自然卷，眼睛里盛着细碎的阳光和毫不掩饰的笑意。他的睫毛颤了颤，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蓝天画怎么不说话了？（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指尖碰到他温热的皮肤，感觉他的身体瞬间僵住了）你要是喜欢我，就说啊。不说我怎么知道？

东方末被她缠得没辙，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脖子都泛着一层淡淡的红晕，像被颜料染过。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抬起头，撞进她含笑的眼睛里，声音又哑又急，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

东方末对！我就是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喜欢你抢我零食，喜欢你跟我吵架，喜欢看你笑……反正就是喜欢！

说完，他立刻低下头，下巴抵着胸口，不敢看她的反应，心脏快要跳出胸腔，手心全是汗，连攥着的冰糖葫芦都在微微发颤

巷子里静了几秒，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他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东方末正紧张得手心冒汗，几乎要以为她会转身跑开，就听见蓝天画的笑声传来，清脆得像风铃

蓝天画早说不就行了，磨磨唧唧的，害我等这么久

东方末（猛地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像被点亮的星星，里面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那……那你答应了？

蓝天画却往后退了一步，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冰糖葫芦，咬了一大口，山楂的酸混着糖衣的甜在口腔里漫开，她眯起眼睛，看着他紧张得像只等待宣判的小动物的样子

蓝天画（故意拖长了声音说）答应什么？我可没说要当你女朋友

东方末眼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像被泼了盆冷水，嘴角也耷拉下来，整个人都蔫了

蓝天画不过嘛——（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晃了晃手里的冰糖葫芦）看在你今天这么有诚意，还帮我赶走“骚扰者”的份上，给你个机会。要是你表现好，说不定我就答应了

东方末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像被重新点燃的篝火，连带着整个人都精神了。他看着蓝天画咬着冰糖葫芦、嘴角沾着点糖渣的样子，喉结忍不住滚了滚，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郑重

东方末我一定好好表现，绝不偷懒

那天下午的训练场上，东方末像是打了鸡血。洛小熠传球给他，他反手就是一个漂亮的三分球；凯风故意绊他一下，他轻巧地跳开还反手拍了凯风的后脑勺。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疑惑

休息时，洛小熠凑过来，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肩膀

洛小熠你今天怎么回事？跟吃了兴奋剂似的，捡钱了？

凯风（难得附和）确实不一样，嘴角就没下来过

东方末没说话，只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发现确实抑制不住地往上扬。他侧过头，看向高一教学楼的方向，阳光正好，心里像揣了颗糖，甜丝丝的，连耳尖都还带着未散尽的红

巷口的醋意是藏不住的在意，猝不及防的告白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了名为喜欢的涟漪，只是谁都不知道，这份刚刚萌芽的甜蜜，即将面临距离的考验

巷口的醋意与猝不及防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