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吻上来的那一刻,与他六年前,那场荒诞梦里的温度不一样。冰冷温柔,以及一丝淡淡的酒香,没有半点属于人的炽热。
明明,能躲开她,不需要多少力气,就能推开,可在此刻,心底先涌出的贪婪与欲望,叫他迟疑。
公孙鄞贪恋一刻,他知道,不能继续下去,皎皎年幼不知事,可他年长,又是她的师长,不能引她误入歧途。
他想挣扎,却看清了谢鱼眼底的破碎与祈求。情绪如苦涩浓稠的汤药,原来,她早已病入膏肓……
而他自己也不能幸免……
这层薄薄的窗户纸,在烛火的照映下,彼此的心意,早已心知肚明。是他,也是她,一起维持了原本的位置,不再向前。
可有些东西,根本不是克制就能相安无事的。
她死后,他后悔,夜夜难眠。翻尽了公孙家的藏书,没有解,没有缘,哪怕他去占了卦,却抽了三次下下签。
他还是没有资格。就像他之前说的,这个世界上,是谁都可以给她圆满,唯独他公孙鄞不可以。
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放手,久别重逢,在见到她醉醺醺的那一刻,他看向她的目光,依旧可以克制。
他来时,就已经决定好了,此生,与皎皎,是师生,是兄妹,是……
可直到现在,在酒味的吻,祈求的目光里,他丢盔弃甲的妥协了。
他早该知道的,能轻易摧毁克己复礼,他所秉持原则的人,只有一个皎皎。
皎皎,是先生贪念太重,这场不伦之恋里,我逃不脱,也不想……再逃。
公孙鄞伸手盖住了她的眼眸,唇舌温柔回应。他的吻,太过绵长,情意宣泄间,失控的勾着她的软舌纠缠不休。
直到身下鬼呜咽着受不住,他才恋恋不舍的分开,唇不住的蹭蹭她的唇角,姿态黏人。
“皎皎怎么了?”
“是先生亲的太久了吗?”
他的声音沙哑,不复平日的温润。气息不稳,胸腔里跳动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眼前一片黑暗,在寂静的空气里,谢鱼最先清晰感受到的,是他凌乱失控的气息。
“先……先生……”她不知不觉就已红了脸,声音越来越小,七分的酒意,此刻也被吓掉了四分。
谢鱼本来圈搂着的动作,下意识缩了回来,变成抵着他的胸膛。
在她的记忆里,先生温柔,从来没有这么强势,哪怕梦里,也只是温柔的推开她。这么过火的情绪,她从来没有在他身上看见过……
所以,不是梦……
她真的,趁着酒醉,强迫了自己最尊重的公孙先生。
可他回应了。
他应该推开的,可没有,为什么?
谢鱼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才发觉自己干了什么,而他的回应也把彼此,推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小醉猫想反悔了?”
“太迟了。”
对方的沉默与恐惧,公孙鄞哑着嗓子低笑着,他温柔的亲了亲她的唇,说出的话,把退路全部堵死。
“知道吗?来时,我翻了书,占了卦,甚至读了家训,所有的答案,都在阻止。”
“可你的一个眼神,就能叫我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公孙家训,告诫我,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愚蠢,是走向悬崖。”
“可皎皎,与鄞而言,失了你,我早已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