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别·心上霜

-宿命的丝线在掌心交错成结，无论怎样挣脱，终究逃不过既定的相遇与别离。

…

-权力帮。

自唐卿得知自己的身世后，她便愈发不愿同李沉舟、赵师容说话，连目光相触都觉滞涩。直到二人自南天荡带回了萧秋水的消息，她沉寂多日的眼底才终于掠过一丝波澜，沉默着跟上赵师容的脚步，来到一处静室。

“林兮之牌位”五个大字，硬生生撞进唐卿的眼帘。她猛地顿住脚步，指尖不受控地发颤。

赵师容“你还记得她吗”

唐卿“..林兮姑姑”

唐卿“我记得”

那年她才三岁，林兮为护她周全，孤身引开追杀的刺客，将生路留给了她。而她，流落江湖，最终被唐尧舜带回了唐门。

赵师容“当年我和沉舟赶到时，崖边只剩下她与一众刺客的尸身”

赵师容的声音里漫开一声极轻的叹息，尾音都染上了几分喑哑。

赵师容“我们便将她带回来安葬了...”

唐卿缓缓屈膝跪在牌位前，俯身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唐卿（姑姑，那年你把我藏在枯树洞里，说等风声过了就来接我，你怎么骗我呢...）

额头触到冰凉的地面时，滚烫的眼泪终于砸落，碎在青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赵师容立在一旁，垂着眼帘，纤长的睫羽轻轻颤动着。

唐卿的声音微哑，却还是咬着牙，将那句压了十几年的话问出了口。

唐卿“当年为什么不要我”

赵师容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蜷缩起来，指尖掐进了掌心，却迟迟没有发出声音。

唐卿缓缓起身，脊背挺得笔直，直直地望向眼前的人，她的生母。

喉间的干涩被压下去，她一字一顿，再次开口，声音里似乎裹着化不开的委屈与质问。

唐卿“为什么要把我送走？害林兮姑姑惨死...让我流落街头，被捡回唐门，让旁人视我为弃女”

泪水混着质问一同砸落，字字泣血。

唐卿“..究竟是为什么！”

赵师容望着唐卿泛红的眼眶，始终说不出口...当年熙帝施压李沉舟，若不秘密把她送走，怕是她会被强行接进宫抚养，从此囚于宫墙，连自由都成奢望。

可这十多年里，女儿受的苦，是实打实烙在骨血里的。无数个深夜，悔意像藤蔓般缠得她喘不过气。若是当年再执着一点，再拼尽全力护她一次，是不是就不会让她孤身流落江湖，被人视作无家可归的弃女...

她慌忙别过脸，抬手用袖角飞快拭过眼角，指尖却还是沾了一片湿凉，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到最后，除了对不起，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赵师容“宁儿...是爹娘对不起你”

唐卿“我不要听对不起，我只想知道当年的真相”

赵师容轻轻摇了摇头，唇瓣翕动了几下，终究还是将那些到了嘴边的苦衷咽了回去。

唐卿眼底最后一点希冀的光也暗了下去，她不再追问，只是抬手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脚步往后退了半步，不动声色地与她拉开了一段疏离的距离。

此时，萧秋水已同李沉舟谈完鹰笛的事，并循着他的指引找到了静室，目光触及唐卿时，先前一路悬着的那颗心，终是稳稳落了地。

萧秋水“卿卿！”

他快步奔过来，将她揽入怀中，目光扫过她颊边未干的泪痕时，眉心瞬间拧成了川字，随即俯身，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脸，声音放得极轻极柔。

萧秋水“怎么哭了..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唐卿的身子先是一僵，随即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肩头微微垮下来。她抬手环住他的腰际，将脸埋进他温热的胸膛。

唐卿“夫君..我想回家...”

带着哭腔的声音听得萧秋水心如刀绞，此刻半点也不想追问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收紧了环着她的手臂，掌心一下下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道。

萧秋水“好，我们回家”

说罢，他干脆打横抱起浑身发软的唐卿，垂眸时眼底尽是疼惜。转身之际，他目光与赵师容淡淡对上，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礼数不见半分欠缺，可那脚步却未作半分停留，稳稳地抱着怀里的人，快步走出了静室。

望着背影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赵师容积攒了许久的泪水终于无声滑落。她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指尖微微发颤，在女儿心里，这里终究算不上是她的家。

不知何时，李沉舟已静立在她身侧，他伸出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掌心贴着她的后背，声音低沉温和，一字一句地轻声安慰着。

李沉舟“小容儿，如今宁儿有了能护着她的人，我们该为她高兴才是”

#赵师容“沉舟...我们是不是错了”

赵师容泪水落得更急了些，声音哽咽得不成调。

#赵师容“若是当年，我们拼尽全力把宁儿留在身边，她是不是...不会受这么多苦”

李沉舟垂眸看着怀中人颤抖的肩头，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钝痛漫开。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痕，动作放得极轻。

李沉舟“..她会想明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