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衍的身影消失在老街拐角后,林禾还站在柜台前。指尖残留着他险些触碰的温度,像团小火苗蔓延到心口,让心跳许久不平复。她拿起一块桂花酥放进嘴里,往日熟悉的甜香却变模糊——满脑子都是沈衍转身时西装衣角扫过木柜的轻响,还有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面的情绪她始终看不懂。
“禾丫头,刚才是谁啊?大晚上还来铺子?”里屋门帘掀开,林母端着温水出来,眼神好奇,“我听着像是男人的声音。”
“是衍城集团的沈总。”林禾慌忙回神,把剩下的桂花酥塞进嘴里,含糊应着,掩饰慌乱,“他就是问问我在商场摆摊的情况,没别的事。”
林母将信将疑点头,叮嘱她早点休息。林禾收拾好石磨木模,把桂花馅放进冰箱,才洗漱上床。可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赵曼的嚣张、陈默的提醒、沈衍的反常,像乱麻缠在心头。她清楚,赵曼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
麻烦来得比预想更快。次日一早,林禾拎着食盒到星悦广场,远远就见几个穿蓝色卫生监督服的人围在摊位前,为首中年男人翻查面粉袋,见她过来,语气强硬:“你是‘林记古法糕点’的林禾?”
“我是,请问有什么问题?”林禾心头一沉,握紧食盒提手——食材是从老街相熟商户收的,新鲜却没做书面质检报告,老街摆摊时从没人要过这些。
“面粉、桂花、猪油的质检报告呢?制作环境有没有消毒记录?都拿出来!”中年男人把面粉袋往案板上一放,声音拔高。
“报告我下次一定带来!”林禾急忙解释,带着焦急,“食材是正规渠道来的,我每天都消毒摊位,您可以问旁边商户!”
“没有报告就是不合规!”中年男人不听解释,挥手示意,“把食材装起来带回局里抽检!摊位暂停营业,补全手续再开!”
周围顾客围过来拍照议论:“原来不卫生啊,幸好没买。”“看着精致,没想到不正规。”这些话像针扎在林禾心上,她又急又气——不用想也知道是赵曼搞鬼。
就在这时,陈默拿着一叠文件快步跑来,额头带汗:“王科长,等一下!”他递过文件,语气沉稳,“这是林小姐所有食材的质检报告和摊位消毒记录,昨天刚补办好,您看。”
王科长皱眉翻文件,脸色渐难看——报告公章清晰、指标达标,显然提前备好。他沉默几秒,悻悻还回文件:“手续齐了这次就算了,下次把报告放摊位上方便检查。”说完带着人匆匆离开。
林禾松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她感激地看向陈默:“陈特助,你怎么来了?还带了报告……”
“是沈总让我过来的。”陈默笑了笑,把报告递给她,“沈总昨天听说赵曼找你麻烦,猜到她可能用质检刁难你,特意让我连夜联系机构补做报告,还跟商场打过招呼多留意你摊位。”
林禾捏着报告,纸页温度透过指尖传来,让她心头一暖,眼眶都有些发热。那个冷冰冰的总裁,竟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扫清障碍。
或许是早上的插曲影响口碑,当天生意比前一天冷清不少。傍晚收摊,林禾慢慢收拾摊位,有些失落。她拎着食盒走出商场,就见黑色劳斯莱斯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沈衍棱角分明的侧脸。
“上车,我送你回去。”他声音没起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林禾犹豫片刻,看着渐暗的天色,拉开车门坐上去。车里弥漫着淡淡的松木香气,和沈衍身上的味道一样,干净沉稳,让人心安。她把食盒放腿上,手指无意识摩挲盒边。
“今天的事,谢谢你。”沉默片刻,林禾轻声开口,满是感激。
“举手之劳。”沈衍目视前方,语气平淡,“赵曼在商场人脉不少,手段不止这些,你以后多留个心眼,别被她钻空子。”
“我知道。”林禾点头,抬头看他,眼神坚定,“但我不会放弃,为了老街的铺子,也为了我答应您的事,一个月内我一定做出名气。”
沈衍侧头看她,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勾勒出扬起的下巴和倔强轮廓。他心头莫名一软,陌生的悸动再次浮现:“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不用硬撑,随时找我……或者找陈默也行,他会帮你处理。”
林禾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车窗外的霓虹在他深邃眼眸里闪烁,藏着担忧、试探,还有一丝她不敢深究的温柔。她心跳加速,连忙低下头,看着指尖不敢再看。
车很快到老街口,停在“林记”对面路灯下。林禾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沈衍突然开口:“林禾。”
“嗯?”她回头,眼里带着疑惑。
“你做的桂花酥,很好吃。”他声音很轻,却清晰入耳,没了往日冷硬,带着不易察觉的认真,“比我吃过的所有糕点都好吃。”
林禾脸颊瞬间红得像染了晚霞,连耳根都热了。她慌乱说声“谢谢”,推开车门就往铺子里跑,差点忘了副驾驶座上的食盒。
沈衍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温柔弧度。他拿起食盒,拿出一块桂花酥咬了一口,熟悉的甜香在舌尖散开,比任何精致甜点都温暖,心里也跟着暖起来。这个女人,好像总能轻易牵动他的情绪,让冰冷的心湖泛起涟漪。
林禾跑回铺子,靠在门板上,双手捂着脸,心跳快得要跳出来。想起沈衍认真的眼神和那句“比所有糕点都好吃”,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甜丝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