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台山的晨雾总带着三分仙气,可今日演武场的气氛却有些凝滞。三峰弟子李默的长剑第三次被震飞,他踉跄着后退,望着场中那抹墨色身影,脸色发白:“大师姐,您……您这修为,怎么会……”
墨谣收了术法,指尖残留的灵力微光悄然散去。她唇角噙着惯有的狡黠笑意,语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从容:“修行如逆水行舟,总不能一直停在原地吧?”话音刚落,一道月白身影快步走来,许嵩伸手将李默扶起,目光落在墨谣身上时,满是担忧:“谣谣,切磋点到为止就好,别伤了师弟。”
“放心,”墨谣晃了晃手腕,“我收着劲呢,没让他吃大亏。”她这话并非虚言——方才若不是刻意压制灵力,李默此刻早已重伤倒地。只是这话落在旁人耳中,只当是大师姐自谦,唯有墨谣自己清楚,她体内那股远超云台山所有人的力量,藏了多少秘密。
许嵩自然不知这些。在他眼中,墨谣始终是那个需要他护着的小师妹——会偷拿师傅的“轻身丹”胡闹,会在练剑时走神看云,会在下山历练时偷偷把烤肉分给流浪的小狗。他习惯性地从袖中取出一块桂花糕递过去:“练了一早上,先垫垫肚子。”
墨谣接过糕点,指尖触到他掌心的温度,心中微动。她知道许嵩的温柔,也清楚这份温柔背后的守护欲,可她不能说——三年前那场秘境奇遇,她误食上古灵果,修为一夜暴涨至化神期,远超如今只有元婴期的许嵩,甚至连早已闭关的宗主,恐怕都不是她的对手。她刻意隐藏实力,不过是不想打破这份安稳,更不想让许嵩觉得,他再也护不住她。
这份隐瞒,很快就被一场意外打破。
那日宗门接到消息,山下黑风岭出现一只千年妖兽,已残害数十百姓。宗主闭关未出,许嵩主动请缨带队除妖,墨谣自然随行。可当他们抵达黑风岭时才发现,那妖兽竟是罕见的“三头火狮”,不仅防御力极强,还能操控烈火,几个师弟很快就被烧伤,连许嵩都被火狮的利爪划伤了手臂。
“大师兄!”墨谣见状,再也顾不得隐藏。她纵身跃起,指尖结印,一道淡蓝色的灵力屏障瞬间笼罩全场,将烈火尽数隔绝。紧接着,她右手虚握,一柄由灵力凝聚而成的长剑凭空出现,剑身泛着冷冽的寒光,直刺火狮眉心。
火狮察觉危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喷出熊熊烈火。可那火焰刚触到墨谣的灵力剑,便瞬间消散。不过瞬息之间,灵力剑已穿透火狮的头颅,千年妖兽轰然倒地,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全场死寂。许嵩看着墨谣的背影,眼中满是震惊——他从未见过如此强劲的灵力,这般举重若轻的招式,即便是宗门典籍中记载的上古大能,也不过如此。几个师弟更是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来。
“大师兄,你没事吧?”墨谣转身,快步走到许嵩身边,取出伤药为他处理伤口。她的动作依旧轻柔,可许嵩却觉得,眼前的人似乎变得有些陌生。
“谣谣,你的修为……”许嵩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墨谣知道瞒不下去了,只好如实相告:“三年前在青岚秘境,我误食了一枚上古灵果,修为一下子涨到了化神期。我怕你们担心,也不想太张扬,就一直瞒着大家。”
这话如同惊雷,在众人心中炸开。化神期!整个云台山,乃至周边几大宗门,都从未有过如此年轻的化神期修士。许嵩看着墨谣,心中五味杂陈——有震惊,有欣慰,更多的却是一丝失落。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墨谣的依靠,可如今才发现,原来她早已成长到不需要他保护的地步。
回去的路上,许嵩一直沉默不语。墨谣看在眼里,心中有些酸涩。她故意放慢脚步,落在他身后,轻声说:“大师兄,你是不是觉得,我不需要你了?”
许嵩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脸上,明明是古灵精怪的模样,眼中却带着一丝不安。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墨谣第一次练剑摔倒,是他把她扶起来;她第一次下山历练害怕,是他一直护在她身边;她生日时收到他亲手做的玉簪,笑得像个孩子。这些画面一一闪过,他心中的失落渐渐消散,只剩下心疼。
“傻丫头,”许嵩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依旧温柔,“我只是在想,以后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护着你了。不过没关系,现在换你保护大家,也很好。”
墨谣愣住了,她没想到许嵩会是这个反应。她原本以为,他会因为她的隐瞒而生气,会因为两人的修为差距而疏远她。可他没有,他依旧是那个温柔的大师兄,只是这份温柔中,多了几分尊重。
从那以后,墨谣不再隐藏实力。宗门大比时,她轻松夺冠,连许嵩都心甘情愿地认输;邻宗挑衅时,她一人一剑,便将对方的高手击退,让云台山宗名声大噪;甚至连闭关多年的宗主出关后,都特意找墨谣切磋,最后对她赞不绝口:“墨谣,你这天赋,真是百年难遇,云台山的未来,就靠你了。”
即便如此,许嵩对墨谣的态度依旧没变。他会在她修炼累了的时候,为她准备好热茶;会在她处理宗门事务烦忧时,耐心听她倾诉;会在她偶尔想胡闹时,陪她一起偷偷溜下山,去吃她最爱的糖葫芦。
旁人都觉得,如今的墨谣实力超群,许嵩早已配不上她。可只有墨谣知道,她最在意的,从来都不是修为高低,而是许嵩那份始终不变的温柔与偏爱。
这天,墨谣处理完宗门事务,回到自己的院落,却看到许嵩站在桂花树下,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木盒。“谣谣,”他走上前,将木盒递给她,“今日是你突破化神期一周年的日子,我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墨谣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支玉簪,簪子上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桂花,还镶嵌着一颗小小的夜明珠。“这是……”
“我亲手雕刻的,”许嵩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知道你现在修为高,寻常礼物入不了你的眼,可我还是想亲手为你做点什么。”
墨谣看着玉簪,又看了看许嵩温柔的眼眸,心中泛起一股暖流。她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大师兄,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许嵩愣住了,脸颊瞬间泛红。他看着墨谣灿烂的笑容,心中那点因修为差距产生的自卑,彻底烟消云散。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谣谣,以前我总想着护着你,现在我知道,你比我强,比我更能保护大家。可我还是想告诉你,无论你变得多强,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做你最坚实的后盾。”
墨谣用力点头,眼中泛起泪光:“大师兄,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从那以后,云台山宗多了一道奇特的风景——实力超群的墨谣大师姐,身边总跟着温润如玉的许嵩大师兄。有人说墨谣亏了,以她的修为,本该找一个更强的道侣;也有人说许嵩福气好,能得到墨谣的青睐。可他们从不理会这些流言,依旧按照自己的方式相处。
墨谣会在修炼时,特意放慢进度,等许嵩跟上;许嵩会在墨谣处理完事务后,为她准备好她爱吃的点心;他们会一起在云台山巅看日出,一起在月下弹琴,一起下山历练,一起守护着宗门的每一个弟子。
几年后,宗主退位,墨谣成为云台山宗史上最年轻的宗主。登基大典那天,她身着宗主朝服,站在高台之上,目光扫过下方的弟子,最后落在许嵩身上。许嵩站在人群中,眼中满是骄傲与温柔,无声地为她加油。
大典结束后,墨谣回到寝宫,许嵩早已等候在那里。他为她脱下沉重的朝服,轻声说:“今日你真美。”
墨谣靠在他怀中,轻声说:“大师兄,以后宗门的担子更重了,可能会更累。”
“没关系,”许嵩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我会一直陪着你,帮你分担。无论你是墨谣大师姐,还是墨谣宗主,你永远都是我心中那个需要我守护的小师妹。”
墨谣笑了,笑得像个孩子。她知道,无论自己变得多强,无论肩上的担子有多重,只要有许嵩在身边,她就永远有一个可以依靠的港湾。
岁月流转,云台山宗在墨谣的带领下,日益强盛,成为修真界的顶尖宗门。而墨谣与许嵩的故事,也成为了修真界的一段佳话。人们不再谈论他们的修为差距,只羡慕他们那份历经岁月洗礼,依旧如初的深情。
多年后,有新弟子问起墨谣:“宗主,您修为这么高,为什么会选择许嵩大师兄呢?”
墨谣看着不远处正在为弟子们讲道的许嵩,眼中满是温柔:“修为高低从来都不是衡量感情的标准。真正重要的,是他无论在我弱小还是强大时,都始终如一的温柔与偏爱。有他在,我才觉得,这漫长的修行路,不那么孤单。”
而许嵩在听到这话后,转过头,对着墨谣露出了一个温润的笑容。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为他们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也为他们的爱情,镀上了一层永恒的光芒。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在云台山的云雾缭绕中,在修真界的岁月长河里,实力超群的女宗主与温润偏爱的大师兄,将继续携手并肩,守护着他们的宗门,守护着彼此,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