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佑循着李潆息的目光再度望去,笑道:“听钱掌柜说,百善庄吕少主今夜便能归家。”
李潆息闻言叹息着抬头看看夜空,“无能的丈夫。”
此刻的空中浓云散去,月光重归人间。
吕家棋的归来其实改变不了什么。
洪秀兰依旧那身白衣,她抱着小年,面前是满心满眼都是心疼与愧疚,却也夹杂着惊喜的丈夫。
最终她只是将怀里的孩子递给他,“来,你抱抱小年。”
吕家棋有些不知所措,“我……我可以吗?”
他动作生疏,好在有洪秀兰帮着。
换了个怀抱,小年起初还有些不适应,但大概是父子连心,小年没有醒来,自然没有哭闹。
吕家棋心满意足,抬头望向洪秀兰时情意绵绵,“秀兰,我……”
然而洪秀兰却难得坚定打断了他,“家棋,我们和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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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洪秀兰同吕家棋如何谈的,反正最后洪父亲自来接走了女儿。
至于小年……
老夫人明白洪秀兰去意已决,而她的条件也只有小年。
经历过生死,洪秀兰的思想境界上升了何止一个level,小年是个男儿,有老夫人在,百善庄何人敢同小年露出一个哭脸?
同样的,吕家棋对她正是最愧疚最深爱之时,他不会再娶的,至于以后……以后的事谁能料得到?
吕家也没有禁止洪秀兰去看小年,大概也是想着多接触接触,好让她重燃爱意,与吕家棋再续前缘,做回百善庄最贤惠的少奶奶吧。
只是历经生死,人很难一成不变。
她与吕家棋的夫妻关系自她亲手将他推进段英红房间时便不一样了。
这是她的错,她认。
而她与老夫人的婆媳关系……在这件事后,谁心里都有一根刺,说不上谁对不起谁。
毕竟亲眼所见,她是儿媳不是女儿,信任这件事总是艰难的。
她轻信他人,以至于栽了如此大一个跟头,谁说不狠呢?
忽见天长地久,因来缘去无计相留。
也罢……
也罢。
……
今夜月色正好。
李潆息两只手支在身后,仰头赏月。
她的身侧是姿态优雅风流的楚天佑。
楚天佑此刻正月下赏人,“听闻今日洪老爷亲自去百善庄接走了女儿。”
李潆息都没扭头,“啊……还挺快。”
楚天佑低头一笑,“我很好奇,你们都聊了什么。”
以至于……原本温和些的吓人计划最后演变为那样大的场面。
认真赏月的人缓缓将自己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那月亮似乎也有了别的形状。
“人恶人怕,人善人欺。”
“世道如此,人心如此,不够真诚是很危险, 可盲目真诚却是致命的。”
李潆息坦然扭头对上楚天佑的目光,“人世中的艰难谁都懂,百般的不能割不能舍到最后不过至于心头一角……”
思也罢,忆也罢,这一路的如鲠在喉里,谁又忍心再去问彼此归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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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见天长地久,因来缘去无计相留。——《明明明月是前身》
人生的艰难我们都懂,懂得百般的不能割不能舍,只能收在自己心里头,思也罢,忆也罢,这一路漫漫人生,都不忍去问彼此归期。——简媜《水问》